第47章 舊巷·小集第二年的集市，念念提前兩個月就開始準備了。
她從賬本裡勻出一筆專門的預算，買了更結實的桌闆和三頂新油布棚子，又請柳青叔幫忙做了六塊可摺疊的木架。
拆裝方便，比去年那些臨時拚湊的木闆體麵得多。
她把場地重新量了一遍尺寸，在紙上畫了一版新的攤位布局，這次分了八個攤位，中間留了更寬的走道。
角落還設計了一個小小的“展示區”，用來放大家合作完成的“集市紀念品”。
朝安放學後照常來她鋪子裡報到。
念念把新一版的布局圖攤在櫃檯上給他看，指著上麵標註的細節說：
“今年我想提前把每個攤位的品類定下來，避免大家都賣重樣的。
比如紙星星和草編這種容易撞的，提前商量好錯開。”她說完了擡頭看了朝安一眼，等他給意見。
朝安看完圖紙的時候指尖停在走道寬度的那條線上：“這裡比去年寬了兩尺，客人多了走動方便。”
他又順著圖往下看，“你加了展示區，去年沒有這個。”
“對，”念念指了指那片區域，“我想著今年可以讓攤主們合作出一件東西。
比如紙星星多的人編一個星簾掛在那裡，草編高手編一個大的掛飾放在中間——
大家一看就知道這個集市是大家一起辦的。”
朝安把圖紙折好放回櫃檯麵上：“我幫你算一下每個攤位的尺寸和桌闆需要的木料數量，免得你備多了或者備少了。”
念念立刻從櫃檯底下翻出小算盤放到他麵前：“那你算。我在這兒等著。”
朝安低頭撥起了算盤珠子。念念就趴在櫃檯對麵看著他，時不時給他遞一根備用的炭筆或一張空白的紙。
兩個人隔著一方窄窄的櫃檯各忙各的，偶爾擡頭交換一句“木料備三十根夠不夠”“夠了，去年用了二十二根”。
話音落下去就又安靜下來，隻剩算盤珠子的輕響和窗外路過行人的腳步聲。
斷斷續續的，織成一種兩個人之間才有的、不必填滿的默契。
小燕子那日路過的時候從門外瞥了一眼，看見女兒趴在櫃檯上看朝安低頭算木料的模樣。
兩條腿懸在凳子邊沿一晃一晃的，跟小時候趴在窗台上看乾隆畫畫時的姿態如出一轍。
她沒有進門，在門外站了兩息就走了。走出去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絲笑，像是看見了什麼讓她心裡特別踏實的事情。
這一年的集市在秋末的一個晴日舉辦。
天氣比去年涼了些，但天藍得透亮，日光從棚頂的油布邊緣斜照進來把攤位上的小物件曬得暖融融的。
念念這次把“念念鋪”三間店的旗號都打了出去，讓來趕集的人能順路去店裡看看，三間鋪子當天都貼了“趕集日特惠”的告示。
她還讓朝安找國子監的同窗來幫忙寫了幾幅小廣告貼在附近的巷口，上麵畫了一隻胖乎乎的紙鶴和“巷口集市今日開市”幾個字。
開市的時候來的人比念念預想中多了近一倍。不僅有去年那些街坊鄰居，還多了一些從別處聞訊趕來的陌生人。
八張攤位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小件手工藝品，孩子們比去年穩重了許多，有的已經會主動招呼客人：
“您看看這個草編蝴蝶，剛編好的，翅尖還能動。”有的甚至帶了小零錢盒子，找錢的動作比去年利落了不止一星半點。
念念在場地裡轉了一圈，在每個攤位前停一小會兒跟攤主確認情況，最後走到角落的展示區前麵。
展示區掛著一串用草編和紙折混編的掛簾，底端綴了幾隻泥捏的小鈴鐺，風吹過來叮叮噹噹地響。
那是五個孩子共同做的，念念自己出的草繩和泥料，他們花了兩個下午一起串起來的。
她站在展示區前麵看了一會兒，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她：
“念念姐姐！”她回頭看見羊角辮姑娘捧著一隻新編的草籃子跑過來，“我昨天編的！想放展示區！行不行？”
念念蹲下來看了看那隻草籃子，編得比去年整齊了許多，籃沿還編了一圈小花邊。
她點了點頭：“行。就放在鈴鐺旁邊。”她幫羊角辮姑娘把籃子掛上了展示區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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