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備案·薄冊正月裡念念做了一件事。
她把寄賣區歷年來的記錄從舊簿子裡拆出來，按年份分了幾摞攤在櫃檯上，打算抽空重新理一遍。
原本隻是想趁著過年歇業把賬目整理得更清楚，可翻著翻著她發現一個有意思的事——
那些孩子的手藝在逐年變化。
最早那一批紙星星疊得鬆鬆垮垮的，第二年就緊實了許多，第三年有的開始在星星表麵加紋路了。
草編的進步更明顯，從前隻會編最簡單的螞蚱，如今有幾個孩子已經會編帶翅膀的蝴蝶了。
念念一邊翻一邊把那些變化隨手記在空白的紙上，記了幾頁之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把這些年寄賣區的東西整理成一本小冊子呢？
每個孩子選一兩件代表作，配上簡單的介紹和年份，不用印很多，做幾本留個底就行。
她把這個想法暫且擱著沒有告訴別人，正月裡除了拜年和吃飯，就是埋頭翻那些舊記錄。
把每個孩子的名字和代表作按年份摘出來。摘了幾天之後列了一份名單，名單上總共有二十三個名字。
旁邊標註了他們各自最擅長的一兩樣東西。她把那張名單看了幾遍，覺得夠用了，才開始畫草稿頁的布局。
每一頁打算放一個孩子的名字和簡單介紹，旁邊留白畫小小的配圖——她不會畫，但在計劃裡預留好了空白。
正月十五之前她把草稿拍完了。
正月底開鋪之後她照常忙了一段時間日常事務，等春季第一批貨的訂單發出去之後才又重新翻開那疊草稿紙。
坐在櫃檯後麵把頁麵順序重新調整了一遍，按年份排好了。然後她把那疊紙夾進一本空白的簿冊裡，等著配圖的事。
朝安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是他來鋪子裡送還之前借的書。
念念把簿冊翻給他看的時候指尖落在他翻到的那一頁——上麵寫著“羊角辮姑娘：
紙星星，逐年進步明顯，第三年起加紋路。”朝安看了幾行，合上冊子又翻到前麵看了看編排順序：“你打算出成冊子？”
“不出售，”念念把簿冊接回來，“就做兩三本，給寄賣區的孩子們留個紀念。
他們在你這兒賣過東西，將來不賣了這個冊子也還能留著翻翻。”
朝安翻完最後一頁，把那本簿冊放在櫃檯上：“配圖你打算怎麼弄？”
“先空著。等找到會畫的人了再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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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安沒有說話。他低頭又翻了一遍那本簿冊，然後擡頭問了一句：“你什麼時候要配圖？”
念念正在把簿冊收進櫃檯抽屜裡：“不著急。寄賣區的事，什麼時候弄完都行。”
朝安應了一聲就走了。念念以為他隻是隨口一問，沒有多想。
過了幾天朝安再來的時候，他的書袋裡多了一捲紙。他把紙卷放在櫃檯上打開——
裡麵是幾張已經畫好的小圖，畫的是寄賣區那幾個孩子的作品：
紙星星被畫成一罐，草編螞蚱被畫成單獨一隻，泥捏的小貓旁邊還添了一小圈波紋。
每一幅圖都簡單幹凈，線條利落，跟念念那本簿冊上的留白尺寸剛好匹配。
念念站在櫃檯前麵把那幾幅圖一張一張看完，擡頭看向朝安。
他正低頭把書袋的繫繩重新繞好，語氣平淡地說：“你先看著合不合適，不合適的我回去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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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沒有說合不合適。她把那幾張圖平放在簿冊對應的頁麵上比了比，尺寸確實正好。
然後她合上冊子，把那捲配圖小心地收進簿冊的末頁夾層裡：“合適。不用改。”
朝安點了點頭，沒再提這件事，照例去後院替她看了看那幾盆開春後已經搬出來的薄荷。
從那之後念念開始見縫插針地往簿冊裡加頁，隔幾天填一頁，把每一個孩子的記錄逐漸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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