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安頁·閑坐收集的資料完整之後，念念沒有急著把它們整理成冊。
她隻是把所有的紙頁按年份排好，夾進舊書的末頁夾層裡，用鎮尺壓了兩天，讓紙張自然貼合。
舊書的厚度比從前增加了一小截，合上的時候書脊微微鼓起，像一棵樹在原有的枝幹上新長了一層年輪。
她把舊書放回書櫃的時候，和其他幾本簿冊排在一起。
並排看過去，那些簿冊的厚度依次遞增，最舊的那本已經被翻得卷了邊，最新的那本還剩下小半本空白頁。
她站了片刻，覺得那些排在架上的冊脊，其實已經夠用了，未必需要再往裡添更多的東西。
紫薇來了一趟，三月中旬的一個下午。
她進門的時候念念正在櫃檯後麵試著把春季新品的書單分類歸入不同架層。
紫薇在門邊站了一小會兒，等念念放下手裡的書單才開口：
“我聽朝安說，你最近在翻一些舊的東西？”念念說：“翻了一陣子了。
有一些關於編筐手藝的記錄，年份隔著幾十年，現在基本都攏在一處了。”
紫薇在櫃檯旁邊的高凳上坐下來，隨手翻了一本念念桌麵上攤開的舊書——那本末頁夾著各種紙頁的舊書。
她翻到尾頁看了看那幾處空白頁上的筆記，又合上了書。
“街巷裡那些手藝，原先不記下來就斷了。”念念說。
紫薇放下書：“你記了，就續上了。”
她坐了一會兒，問了幾句鋪子裡的事，又問了問念念今年有沒有新的打算。
念念說暫時沒有，想把現有的幾條線再鞏固一陣子。
紫薇聽完點了點頭，起身告辭。念念送她到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在春日下午的光線裡拐過巷口。
日子繼續往前走著。寄賣區那邊，珠子開始在架子前麵逗留的時間越來越長，也不再是送完東西就走。
她有時候會在月牙旁邊蹲下來幫她理荷包的位置，兩人偶爾低聲說幾句話。
念念有一次在後院澆薄荷的時候路過架子的側麵，透過門框看見那兩個小姑娘正蹲在一起，月牙手裡拿著一隻荷包。
珠子的手搭在她的手腕旁邊，像是在看她的針腳走法。念念沒有走近，轉身回了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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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安那日來了，三月末的一個晴朗日子，太陽已經有些暖意了。
他進門的時候肩上沒有帶書袋，手邊也沒有拿什麼東西。
他走到櫃檯前麵的高凳上坐下，自然地像隻是順路來坐一陣。
念念正在整理進門的春裝書單，擡頭見他沒有帶東西，就繼續低頭忙手頭的活兒了，沒有催他開口。
兩人各自坐著。
念念理完書單，泡了一壺新茶放在櫃檯中間，給朝安倒了一杯。朝安接過去喝了一口，放回桌麵：
“翰林院的舊檔整理已經收尾了，最近沒有再翻到跟你那條巷子相關的東西。”
念念的筆尖在紙麵上停了一瞬：“那是好事。”朝安沒接話，低頭又喝了一口茶。
兩人隔著一方櫃檯安靜地坐了一陣。念念沒有再提舊檔案的事，朝安也沒有再問。
他喝完那杯茶之後站起來在鋪子裡走了一圈，翻了翻寄賣區架子上新上架的一批春季草編，又蹲下來看了幾眼珠子的布縫小袋。
他看了一圈走回櫃檯前麵：“架子上的東西比冬天的時候多了一些。”
“開春後有幾個新人來寄賣，”念念說，“都是巷子裡的小孩。”
朝安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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