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執墨，我願陪你到最後
葉知秋篇
“喂，我們成功出來了。”
林執墨對著手機說道，一如既往的平靜，卻在這一刻讓我聽出了些許力竭。
我們剛剛從那道裂隙脫身，那扇通往深淵的門扉終於開始劇烈震顫，電弧般的光芒一閃一閃，仿佛不甘，又像是在低語，最後終於在空中緩緩閉合。
是的，我們回來了。可是，當我的目光落在顧山河和薑問衡的身上，落在他們那靈魂已然抽離、空洞無神的眼眸時，我的心也隨之沉入穀底。
我們帶他們回來了——帶回了他們的身體。但他們最重要的部分……缺席了。
“……大致如此。但可以說，我們找到了宋如清和薑問衡，並成功帶他們出來了。”林執墨仍在彙報著，一字一句都咬得極穩。我知道，那是他壓抑自己情緒的方式。“你們那邊怎麼樣？”
他嘴角動了動，像是想擠出一個笑容來緩和氣氛，卻隻勉強扯出一道僵硬的弧度，隨即迅速收斂，仿佛那一瞬間連他自己都感覺到有些多餘。
“……你們找到封印了？太好了。”他說，仿佛是刻意轉換話題。我知道，他並不是無動於衷，隻是不想在這個時候，把悲傷說出口。
“……什麼？你現在為什麼不能告訴我？非得見麵才能說的事，到底有多重要？”他略顯執拗地追問。
我能聽出他語氣中的不安，但很快他又緩了下來：“……好吧，那你們現在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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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下，然後低聲說：“……明白了。我們還在那個裂隙外麵，不過它現在已經關閉了。”
他的視線落在那片剛剛閉合的空地上，那一瞬，我看見了他眼底劃過的悲傷。
“……那我們早點見麵吧。不過我得先告訴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們這邊……有傷員。”他說這句話時，語氣近乎鈍痛。
“……沒有人犧牲，但……我們遭遇了魔王的副手。他比我們預想的要強得多。”他說得很慢，卻句句沉重。
“……而且……他奪走了顧山河和薑問衡的靈魂。他們還活著，隻是陷入了昏迷。除非我們奪回他們的靈魂，否則他們永遠不會醒來。”
那一刻，我感受到的不是震驚，而是一種從心底生起的寒意。他在講述這一切時，眼神沒有波瀾，可我知道，他是在極力維持平靜。
“……顧淩音怎麼樣？”他問，聲音略微有些發顫，指節微微泛白。
他已經在害怕了。他不是怕敵人強大，他怕自己救不回親人，怕這個世界會在他眼前坍塌。
“……我明白了，對不起。”他低聲說，帶著一絲哀傷。
“……是啊，我……我……算了。”他最後長長歎了一口氣，像是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一個缺口。
“再見。”
通話結束。
他默默收起手機，低頭看著地麵，眼中翻湧的情緒逐漸歸於沉寂。
我認識林執墨，已經整整一年了。
在這一年裡，不管麵對多麼強大的魔物，也不論身陷多麼絕望的境地，他從未露出過一絲頹然。可就在今天，我卻看見他低著頭，像個孤獨的少年，默默站在那裡，仿佛整個世界都壓在他肩上。
我不喜歡看到他這樣。他的眉眼太好看，原本就不該被這種沉重的情緒遮掩。
但我更討厭的是自己——明知道他難過，卻連一句能讓他安心的話都說不出口。
薑問衡的靈魂被奪走了，顧山河也一樣。那是兩條完整的人命啊，哪怕身體還在，可隻要靈魂不在，他們就永遠醒不過來。
我無法想象林執墨現在到底有多難受，更無法設身處地去體會宋如清和薑白雪的感受。坦白說，我對顧山河的感情並沒有那麼深，但每次看到他陪林執墨訓練時，我都會覺得——他們之間，是超越血緣的情感，像一對不善言辭卻彼此懂得的父子。
現在他們分離了，像被命運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傷口，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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