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打我……”
“我有價值的,我的血還有用……”
“我會聽話的,我以後再也不敢弄灑了……再也不弄髒東西了。”
“求求你……別打我……”
這一字一句,就像是一把把帶著倒刺的鈍刀。
生生捅進吳邪和胖子的胸腔裡,然後再狠狠地絞動!
“操!”
胖子猛地轉過身,一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臉上,眼淚奪眶而出。
那個平時拿著兩把微沖,敢在粽子堆裡七進七出的漢子。
此刻捂著臉,在角落裡哭得像個崩潰的孩子。
吳邪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順著臉頰無聲地砸在地上。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濃烈的血腥味。
他看著眼前這個本該被他們捧在手心裡寵大的女孩。
本該是九門最尊貴的小公主。
卻被折磨成了這樣一個隻會本能討好、祈求不要被打的殘破機器。
吳邪甚至不敢伸出手去抱抱她。
他怕自己任何一點哪怕是善意的觸碰,都會讓她徹底崩潰。
而在病房最深處的陰影裡。
張起靈依然默默地站著。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床上的女孩。
那一刻,屬於神明的古井無波,徹底碎裂成齏粉。
取而代之的,是屬於一個父親的、最笨拙的無措和最深沉的刺痛。
他不知道該怎麼去哄她。
他不知道怎麼告訴她,這裡是家,沒有人會再打她。
他那雙能夠斬斷世間一切邪祟的黑金古刀。
卻斬不斷她心裡的那道鎖鏈。
張起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周圍的空氣彷彿因為他的殺意而變得凝固。
他終於動了。
從深邃的陰影中,緩緩往前踏出了半步。
就在這半步落下的瞬間。
“錚——”
張起靈的耳朵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他的眼神,在萬分之一秒內,從笨拙的溫柔,轉化為了嗜血的兇狠。
幾乎在同一時間。
吳邪和胖子也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常年下地的直覺,讓他們瞬間聞到了危險的氣息。
吳山居外圍的青石闆路上。
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細微的、被刻意壓著節奏的潛行腳步聲。
不是一個,而是一群。
腳步沉穩、呼吸綿長,毫無疑問,是受過頂級訓練的專業殺手!
汪家的死士,竟然追蹤得這麼快!
就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禿鷲,已經悄無聲息地包圍了這裡。
張起靈沒有回頭。
他隻是反手,默默地抽出了背上的黑金古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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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毫無預兆地,吳山居所有的燈光瞬間熄滅。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般當頭罩下。
死寂。
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天真,靠牆!”
胖子的聲音在黑暗中極具穿透力,伴隨著“哢噠”一聲槍械上膛的脆響。
“明白!”
吳邪一個就地翻滾,毫不猶豫地撲向張苗的病床。
他連滾帶爬地將自己擋在床前,手裡的白狗腿短刀橫在胸前。
“別怕,丫頭。”
吳邪壓低聲音,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撫。
“有我們在,誰也別想動你一根頭髮!”
床上的張苗沒有出聲,隻有急促到幾乎窒息的呼吸聲。
“外麵有多少隻狗?”
胖子低聲罵道,“他奶奶的,摸到家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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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二十個,分散包抄的!”
吳邪咬牙回道,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小哥,留個活口給胖爺我點天燈!”
黑暗中,沒有張起靈的回應。
隻有一聲令人牙酸的破風聲。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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