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無法逃脫的夢魘夜，深沉得像是一潭死水。
吳山居的後院裡，靜得連風聲都停滯了。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彷彿粘稠的墨汁，死死包裹住張苗的全身。
呼吸變得極其困難。
每一次吸氣，肺部都像被塞滿了碎冰和玻璃渣。
胸腔在劇烈地起伏。
冷汗。
大滴大滴的冷汗，從她的額頭滲出。
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進枕頭裡。
這是夢。
張苗的潛意識裡清楚地知道，這隻是個夢。
但是，她醒不過來。
那股無形的力量，像是一隻冰冷的大手。
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突然。
黑暗被一道慘白的強光無情地撕裂。
“啪”的一聲。
是開關被按下的清脆聲響。
緊接著，極度刺眼的光芒直射而下。
那是醫院手術室裡最常見的無影燈。
光線沒有絲毫溫度。
隻有令人絕望的慘白。
光芒刺入她的瞳孔，眼球傳來一陣針紮般的劇痛。
隨之而來的，是氣味。
那股令她作嘔、恐懼到靈魂深處的味道。
高濃度的醫用消毒水味。
混合著鐵鏽般的陳舊血腥氣。
還有福爾馬林那種刺鼻的防腐劑氣味。
張苗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她的手腕。
她的腳踝。
她的脖頸。
全被冰冷而堅硬的特製牛皮束縛帶，死死固定著。
她躺在一張冰冷的金屬手術台上。
不鏽鋼的檯麵，透著令人絕望的寒意。
寒意順著她的脊背，一路向上蔓延。
凍結了她的血液。
“零號實驗體，生命體征平穩。”
一個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在冰冷的房間裡響起。
接著，是一陣有節奏的腳步聲。
皮鞋踩在瓷磚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迴音。
嗒，嗒，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張苗緊繃的神經上。
幾個人影，走到了無影燈下。
他們全都穿著純白色的防護服。
戴著嚴絲合縫的醫用口罩和護目鏡。
隻露出一雙雙冷漠、麻木、不帶一絲人類感情的眼睛。
他們看著她。
就像在看著一件死物，一塊肉，一個沒有生命的容器。
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血脈提純實驗，第七十三次準備就緒。”
其中一個白大褂，拿起了一份記錄闆。
聲音冷漠得像是一塊寒冰。
“由於實驗體的特殊體質，麻醉劑會影響血脈活性。”
“本次骨髓抽取及換血。”
“不使用任何麻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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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張苗在心底瘋狂地吶喊。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緻。
極緻的恐懼，讓她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想掙紮。
她拚命地扭動著身體。
手腕上的束縛帶，深深地勒進了肉裡。
摩擦出鮮血。
但金屬手術台紋絲不動。
她想尖叫。
她張開了嘴巴，卻發不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聲音。
聲帶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縫死了。
那是一根針。
一根極其粗大、閃爍著幽冷金屬光澤的穿刺針。
它出現在了張苗的視線中。
越來越近。
尖銳的針頭，帶著死亡的陰影。
“不要怕，很快就結束了。”
那個白大褂冷漠地說著。
手裡卻沒有絲毫猶豫。
針尖對準了她的脊柱。
那種冰冷的觸感，接觸到皮膚的瞬間。
“噗嗤。”
粗大的針管，硬生生地紮進了她的骨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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