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顫抖著嘴唇。
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下一秒。
所有的偽裝。
所有的冷漠。
所有的狠辣。
在這一刻，灰飛煙滅。
張苗突然伸出雙手。
死死地。
用盡了全身最後的力氣。
反過來抱住了張起靈的脖子。
她把臉深深地埋進那個寬厚、溫暖的頸窩裡。
瞬間崩潰大哭。
“哇——”
那不是成年人壓抑的啜泣。
而是像一個真正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毫無顧忌。
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她哭出了在黑暗實驗室裡，日日夜夜被抽血的痛苦。
哭出了一個人逃亡時，隨時麵對死亡的恐懼。
哭出了前世今生，那份極度渴望卻從未得到過的愛。
滾燙的眼淚。
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
瞬間濕透了小哥肩膀上的衣料。
那淚水的溫度，燙得小哥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小哥沒有說話。
他不需要說話。
他隻是收緊了雙臂。
把這個嬌小、顫抖的身體，更緊地護在懷裡。
他那隻流著血的左手，甚至都沒有去包紮。
就那麼有些僵硬地、笨拙地。
一下，又一下。
輕輕地拍打著張苗瘦弱的後背。
他的動作很輕。
輕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幼鳥。
生怕稍微用點力，就會弄碎了她。
但他的眼神。
在黑暗中，卻變得極度冰冷。
極度危險。
那是神佛動怒前，最死寂的凝視。
汪家。
這兩個字，在張起靈的字典裡。
已經被判了死刑。
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必須，連根拔起。
必須，挫骨揚灰。
時間，在哭聲中緩慢流逝。
窗外的風聲，似乎都變得溫柔了許多。
張苗哭得太久，太累了。
她的身體本身就透支嚴重，加上極度的情緒爆發。
慢慢地。
哭聲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然後，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她就在小哥的懷裡。
緊緊抓著他胸前的衣襟，沉沉地睡了過去。
甚至在睡夢中，她的手指依然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
生怕一鬆手，這個懷抱就會消失。
小哥感受到了懷中人的平穩呼吸。
他沒有立刻動彈。
而是又靜靜地抱了她很久很久。
直到確認她是真的進入了深度的睡眠。
不再有夢魘的侵擾。
他這才小心翼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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