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胖子第一個扯下頭上的潛水頭盔,貪婪地大口呼吸著這難聞的空氣。
“他娘的!活過來了!胖爺我還以為要交代在這兒當王八了!”
吳邪也摘下頭盔,靠在牆上劇烈喘息,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張起靈動作利落地摘下自己的頭盔,隨後立刻轉身。
他雙手極其輕柔地幫張苗解開了脖子上的卡扣,取下了那個沉重的潛水頭盔。
“咳咳……咳咳咳……”
張苗一接觸到空氣,就控製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
她的臉色因為缺氧和極度恐懼,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病態白。
黑色的髮絲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
張起靈伸出手,用粗糙的拇指,輕輕擦去她嘴角的冰冷海水。
“安全了。”他低沉地說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張苗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麵孔,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滑落。
她猛地撲進張起靈的懷裡,死死地抱住他的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隻有在這個懷抱裡,她才能感覺到自己是活著的。
張起靈微微一僵。
對於他這樣一個活了百年、習慣了孤獨的神明來說,這種充滿依賴的擁抱極其陌生。
但他沒有推開。
相反,他緩緩擡起那隻握著黑金古刀的手。
極其笨拙地,在張苗的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不怕。”
吳邪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心疼。
汪家造的孽,他一定會讓那群畜生百倍償還!
短暫的喘息後,眾人開始檢查身上的裝備。
幸好武器和防水手電筒都還在,氧氣瓶雖然快空了,但在這裡已經用不上了。
這間脫水艙全都是用巨大的青銅磚砌成,透著一股古老而陰森的氣息。
四麵牆壁光禿禿的,隻有頭頂是用一層層厚重的木闆封頂。
“天真,咱們這算是進到主墓區了嗎?”
胖子一邊擰著潛水服裡的水,一邊習慣性地四下打量。
他舉起手裡的防水手電筒,光柱隨意地往天花闆上掃去。
剛掃了一下。
胖子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他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連呼吸都停頓了一秒。
“胖子?怎麼了?”吳邪察覺到了不對勁。
張起靈也瞬間警覺,反手將張苗護在身後,黑金古刀橫在胸前。
手電筒的光柱,死死地定格在頭頂那片腐朽的木闆上。
胖子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咽了一口極大的唾沫。
他緩緩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指著頭頂,聲音發顫,甚至帶著一絲破音:
“天……天真……”
“你幫胖爺我看看……”
“那……那上麵長滿的……是不是他娘的頭髮?!”
吳邪猛地擡頭看去。
順著手電筒慘白的光暈。
隻見頭頂那片原本應該光禿禿的木闆縫隙裡。
不知何時,竟然垂下來無數絲絲縷縷、如同海藻般濃密的黑色毛髮!
那些頭髮極其濕潤,還在滴著腥臭的黑水。
並且,就像是活物一樣,正在半空中無風自動。
像一條條黑色的毒蛇,緩緩地、悄無聲息地向著下方探延、生長……
“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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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黑色的水珠,順著髮絲,落在了張苗腳邊的青銅地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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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的腥臭味,瞬間濃鬱到了令人作嘔的地步。
死寂。
脫水艙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滴答——”
又是一滴極其黏稠的黑色液體,從頭頂的木闆縫隙中砸落。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胖子的鼻尖上。
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混合了海藻腐爛和屍體發酵的極度腥臭,瞬間直衝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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