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神佛動怒，殺意淩然“把碗放地上吧。”吳邪輕聲說。
胖子愣了一下，隨即也明白了過來。
他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和憤怒——對汪家的憤怒。
“好，好，放地上。”
胖子慢慢彎下腰，把碗輕輕地放在了張苗腳邊的青石闆上。
然後和吳邪一起退回了瓦斯爐旁。
張起靈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手握緊了刀柄。
指骨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細微的“哢哢”聲。
錄像帶裡那些血淋淋的畫麵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的女兒，本該像普通孩子一樣在陽光下大笑。
如今卻連吃一碗麵，都如同麵對毒藥般恐懼。
神佛動怒，殺意淩然。
但在女兒麵前，他隻能強行壓製住體內翻湧的暴戾。
張苗盯著地上的碗看了很久。
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轉過頭，看了看吳邪，看了看胖子，最後看向了張起靈。
他們沒有催促她。
隻是各自端著碗，大口大口地吃著麵。
胖子一邊吃一邊發出誇張的吸溜聲，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燙燙燙……香，真他娘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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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電擊。
沒有責罵。
沒有穿著白大褂的惡魔拿著針管走過來。
張苗慢慢地蹲下身子。
她伸出那雙因為常年握刀而布滿老繭、甚至還有些微微發抖的小手。
小心翼翼地，像是捧著一件絕世珍寶一樣，把那個鈦合金小碗端了起來。
碗壁傳遞過來的溫度，透過掌心，直達她的心臟。
好暖。
她拿起放在碗邊的筷子。
動作有些生疏。
在汪家，她很少有機會使用餐具。
大多數時候，她隻能像野獸一樣用手抓。
她笨拙地夾起一根麵條，吹了吹，送進嘴裡。
高湯的鮮美，麵條的爽滑。
在這極度陰冷的環境下，化作了一股無可阻擋的暖流。
順著喉管，流進胃裡。
張苗的動作停住了。
她咀嚼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原來，食物是這個味道的。
原來，吃飽的感覺，是這樣的。
她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拉著麵條。
哪怕燙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她也不肯停下。
就像是一個快要溺死的人，瘋狂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一滴晶瑩的液體，悄然落進了碗裡。
和高湯融為一體。
張苗沒有哭出聲。
她隻是眼眶微紅，死死地咬住嘴唇。
她記事以來，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不是什麼山珍海味。
而是這陰森恐怖的海底墓裡，胖叔叔用瓦斯爐煮出來的一碗肉絲麵。
吳邪別過了頭，假裝去看牆上的壁畫。
他怕自己會控製不住掉下眼淚。
胖子吸了吸鼻子，罵了一句：“媽的，這湯裡胡椒粉放多了，嗆眼睛。”
就在這時。
一個修長的身影默默地走了過來。
張起靈端著自己的碗，走到了張苗的身邊。
他蹲下身，沒有說話。
隻是拿著筷子，把自己碗裡僅有的幾塊肉片。
一塊。
一塊。
全部挑到了張苗的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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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得很仔細。
甚至把肉片上的蔥花都給剔掉了，因為他剛才注意到張苗似乎不太喜歡吃蔥。
這是一個笨拙的父親，能夠給予的最直接的溫柔。
張苗擡起頭。
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水霧。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那雙古井無波、卻倒映著自己身影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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