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的交易僵了半天。
解雨花說不賣。
黑眼鏡說價錢能談。
阿寧沒說話，但她站在桌邊，手指已經點了兩下桌麵。
陳安叼著煙，沒點，眼神在幾個人臉上轉了一圈，忽然開口：“要不先吃飯？”
霍綉綉看向他：“都這樣了，你還吃得下？”
陳安夾了一塊肉放進碗裡，語氣很穩：“人可以有矛盾，胃不能受委屈。”
黑眼鏡立刻舉杯：“這話有水平。”
解雨花也笑了一下，拿起筷子繼續吃。
霍綉綉看著他們三個，忽然覺得自己才是多餘那個。
明明剛才還在談瓷片，下一秒就開始動筷。
這群人到底有沒有一點正常人的緊張感？
阿寧看不下去，冷聲道：“解當家，我再問一遍，瓷片你到底想怎麼處理？”
解雨花放下筷子，擡眼看她。
“阿寧小姐，我說得很清楚，不賣。”
阿寧眼神沉下來。
帳篷裡的幾個手下也往前站了半步。
霍綉綉立刻繃住肩膀。
黑眼鏡手裡的筷子停了停，笑容還在，眼神卻往那些手下身上掃了一圈。
陳安一看這架勢，嘆了口氣：“老闆，別急啊。真動手容易掀桌，桌上的菜可沒惹你。”
阿寧看向他：“你閉嘴。”
陳安點頭，低頭繼續吃。
他剛夾起一筷子青菜，帳篷簾子忽然被人掀開。
吳邪走了進來。
他一進帳篷，就看見桌邊坐了一圈人。
陳安，黑眼鏡，阿寧，霍綉綉，還有一個穿著乾淨、眉眼漂亮的年輕男人。
吳邪腳步頓住。
那年輕男人也擡頭看他。
兩人對視一秒。
吳邪皺起眉。
越看，越覺得眼熟。
霍綉綉看到吳邪，眼睛一亮：“吳邪哥哥！”
吳邪愣了一下：“綉綉？”
霍綉綉立刻起身：“真是你啊！”
吳邪看了看她，又看了解雨花，表情越發疑惑。
“你怎麼在這兒？還有這位是……”
解雨花坐在椅子上沒動，隻是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語氣很淡：“好久不見。”
吳邪盯著他，腦子裡某個模糊的影子慢慢清楚起來。
小時候。
老宅。
戲台。
一個穿著漂亮衣服、長得比女孩子還秀氣的小孩。
吳邪臉色一點點變了。
他指著解雨花，聲音都高了一截：“你……你是小花？”
解雨花動作一頓。
霍綉綉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陳安夾菜的手也停在半空。
黑眼鏡推了推墨鏡，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已經擺好了看熱鬧的姿勢。
吳邪還在震驚裡沒出來。
他繞著解雨花看了一圈，眼睛越睜越大。
“不是，你真是小花？小時候那個小花？”
解雨花把杯子放下，語氣開始危險：“吳邪，你最好想清楚再說話。”
吳邪沒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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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小花不是女的嗎？”
帳篷裡安靜了一瞬。
陳安低頭咬住筷子，肩膀開始抖。
霍綉綉直接捂住嘴，臉都憋紅了。
黑眼鏡嘴角揚得壓不住。
解雨花的臉黑了。
吳邪還在補刀：“我小時候一直以為你是女孩子啊。你那會兒穿得那麼漂亮，頭髮也……”
“吳邪。”
解雨花咬著字喊他名字。
吳邪終於察覺到不對。
但他已經剎不住了。
他盯著解雨花這張比小時候更好看的臉，腦子一抽，脫口而出：“你變性了？”
死寂。
真正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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