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鶴年茶館藏鐵盒“孫海，唐組長問你，人帶出來沒有？”
劉三炮站在街對麵，半邊臉被爐火照紅。
孫海攥著放行條，肩膀縮得很緊。
沈硯卿坐在烤紅薯攤後麵，沒有動。
馬老頭把爐蓋往旁邊挪了一點，火光被擋住。
孫海沒有馬上回答。
劉三炮不耐煩地走近，擡手拍在孫海後腦勺上。
“啞巴了？”
孫海低聲說。
“人沒放。”
“怎麼沒放？”
“分所說要等明天太原站來領。”
劉三炮罵了一句。
“廢物。”
孫海被罵得頭更低。
劉三炮伸手要拿放行條。
孫海往後退了半步。
這個動作很小。
可沈硯卿看見了。
孫海怕劉三炮。
但孫海也不全聽劉三炮的。
劉三炮擡腳就要踹。
街口傳來日本巡邏兵的哨聲。
劉三炮把腳收住，壓著火氣說。
“回站。”
孫海跟著劉三炮往北走。
兩人沒有坐車。
沈硯卿等兩人走出半條街，才把手裡的紅薯放回爐邊。
馬老頭低聲問。
“你不跟？”
沈硯卿說。
“有人替我跟。”
馬老頭沒聽懂。
沈硯卿把銅牌還給馬老頭。
“今晚沒見過我。”
馬老頭把銅牌塞回袖子。
“我隻賣紅薯。”
沈硯卿從爐棚後繞出去。
沒有跟劉三炮和孫海。
而是往另一邊走。
剛才那輛左車燈壞掉的黑車，比孫海更急。
車上長衫人從分所出來後，直接往北街走。
北街再往東，是鶴年茶館的方向。
沈硯卿不能跟車。
車裡的人等的就是尾巴。
但沈硯卿可以走老路。
原主記下過太原城東側幾條舊水渠。
冬天水少，渠底幹了一半，能繞過兩處憲兵崗。
缺點是臟。
沈硯卿下到水渠時，鞋底踩進凍泥裡。
一股爛菜葉和汙水味撲上來。
渠壁上結著薄薄的冰。
上方街麵有馬車經過，車輪聲壓過腳步聲。
沈硯卿沿著渠底走了兩百多步，從一處破石橋下爬出來。
前麵就是城東後巷。
鶴年茶館的燈還亮著。
茶館門臉不大，木匾上寫著“鶴年”兩個黑字。
門口掛著兩盞燈籠，燈籠紙被煙熏得發黃。
這麼晚了，前堂還有人喝茶。
多半不是普通茶客。
沈硯卿沒有靠近前門。
他繞到後巷。
後巷窄，牆高，地上堆著煤渣和碎磚。
遠處有馬廄味。
老吳畫的草圖在鞋底夾層裡，沈硯卿白天已經記熟。
後院東牆。
雜物間。
舊鑰匙。
他貼著牆走到東側，摸到一扇小木門。
門闆潮，門縫裡塞著草屑。
沈硯卿取出舊鑰匙，插進鎖孔。
鎖眼很澀。
鑰匙轉了半圈，卡住了。
沈硯卿停下。
不能硬擰。
硬擰會響。
他從袖口取出細鐵絲，伸進鎖孔裡挑了兩下。
這是原主留下的手藝。
情報員不一定會開複雜的保險櫃，但舊木門、箱鎖、抽屜鎖，都得會碰。
鐵絲撥開卡簧。
鑰匙再轉。
哢。
門開了。
沈硯卿先沒有進去。
他蹲下摸門檻。
灰很厚。
沒有新腳印。
雜物間裡沒人。
他推門進屋，又把門輕輕帶上。
屋裡很黑。
煤球堆在牆邊，幾根破扁擔靠著角落。
沈硯卿閉了幾息，讓眼睛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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