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背麵為什麼會有青瓷兩個字？”
程若笙把門插死，回頭就問。
豆腐坊裡酸漿味還沒散。
地上有被偽警踩爛的黃豆，木桶歪在牆邊，水沿著磚縫往外流。
掌櫃縮在竈台旁，嚇得兩條腿還在打擺子。
沈硯卿沒有立刻回答。
沈硯卿把老照片捏在手裡，指腹按著照片邊緣。
紙麵發硬，邊角有磨損，不是剛洗出來的東西。
這張照片少說也放了兩三年。
梁懷禮把它留在這裡，不是隨手丟個線索。
這是遞刀。
刀口朝誰，還沒看清。
程若笙走近一步。
“沈硯卿，問你話。”
沈硯卿把照片翻過來。
“三八年十月，歸隊核驗。”
“下麵寫著青瓷。”
“這不是給你看的，是給我看的。”
程若笙壓低聲音。
“你原來的代號？”
沈硯卿點頭。
“組織檔案裡是這個代號。”
“可三八年十月，我這具身體還沒正式接上組織線。”
程若笙聽懂了。
“有人比組織更早知道青瓷。”
沈硯卿看向照片正麵。
照片裡五個人。
唐柏舟年輕許多，站在右邊，肩上軍裝還很新。
宋鶴鳴站中間，腰闆很直，眼皮壓著，看不出喜怒。
梁懷禮坐在椅子上，手邊放著一頂禮帽。
第四個人臉被墨塗掉，隻剩下領口和半截耳朵。
第五個人站在左後，沈硯卿不認識，穿灰色長衫，右手攏在袖裡。
那人的位置不顯眼，卻正對鏡頭。
程若笙指著被塗黑的臉。
“這個人是誰？”
沈硯卿說。
“梁懷禮不想讓我現在知道。”
程若笙又指向灰長衫。
“這個呢？”
沈硯卿搖頭。
“我也不知道。”
程若笙拿過照片，對著門縫透進來的光看。
“墨不是舊墨。”
“塗得很新。”
“梁懷禮手裡原本有乾淨照片，給你之前才把臉塗掉。”
沈硯卿心裡把這句話壓下。
梁懷禮想讓他查。
可又不讓他查完整。
這種人最麻煩。
不是把話說死，而是把半截話留給你，讓你自己往裡鑽。
掌櫃忽然小聲說。
“兩位爺，梁先生走前還說了一句話。”
沈硯卿轉頭。
“什麼話？”
掌櫃咽了口唾沫。
“梁先生說，要是牛二問，就告訴牛二，舊賬要到老地方翻。”
程若笙皺眉。
“牛二？”
沈硯卿擦了擦臉上的黴豆。
“剛才我報的假名。”
程若笙看了沈硯卿一眼。
“梁懷禮連假名都接住了。”
沈硯卿問掌櫃。
“老地方是哪？”
掌櫃搖頭。
“我不知道。”
沈硯卿走到竈台邊，拿起一塊濕布擦手。
水很涼，沾著豆腥味。
“梁懷禮不可能指望掌櫃知道。”
“老地方，是照片裡的人知道。”
程若笙把照片還給沈硯卿。
“太原站檔案室。”
沈硯卿點頭。
“歸隊核驗，肯定有檔。”
程若笙立刻說。
“你現在不能回站查。”
沈硯卿把照片塞進內袋。
“不回更危險。”
程若笙盯著沈硯卿。
“梁懷禮放你走，是想看你下一步。”
“你回站，唐柏舟也會盯。”
“宋鶴鳴會盯。”
“老吳那邊也不幹凈。”
沈硯卿低頭看了看被偽警割開的鞋底。
“所以才要回。”
“所有人都等我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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