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北門煤棧見碎瓷“唐柏舟的帽子在這，人卻不見了。”
張駝子這句話剛落，煤棚後麵傳來一聲短促的槍響。
沈硯卿從騾車上跳下。
煤灰被腳踩起，嗆進嗓子。
北門煤棧這條街，平時全是拉煤車。
今天午後卻空得怪。
幾家煤鋪的木門半掩，門縫裡有人偷看。
巷口那輛德順車行黑車橫在路中間，車頭撞在煤堆上，水箱還冒白汽。
車門敞開。
後座沒人。
前座趴著一個司機，後頸有血。
沈硯卿先看地麵。
車輪印有兩道。
一道從城東來。
一道拐進煤棧深處。
拐進去的輪印淺，說明換了輕車。
賬從這裡轉走了。
唐柏舟也在這裡出事。
沈硯卿蹲下撿起那頂帽子。
帽簷上的血不多。
不是緻命傷。
帽子內側有唐柏舟常用的煙味。
地上那枚青瓷碎片更怪。
碎片很薄，不像普通碗碟。
釉色發青，邊緣舊，像從老物件上敲下來的。
墨字“許”寫得不久，墨還沒完全乾透。
沈硯卿把碎片包進手帕。
張駝子壓低嗓門。
“沈長官，還追嗎？”
沈硯卿說。
“追。”
張駝子指著前頭。
“前麵有兩條路。”
“一條去北門甕城。”
“一條去老煤窯。”
“車印往老煤窯。”
沈硯卿看了看地麵。
車印確實往老煤窯。
但車印太清楚。
清楚得像故意壓給人看。
煤棧巷子裡煤灰厚，真要逃，車夫會避開鬆灰，走硬地。
這輛車偏偏壓最軟的地方。
這不是逃路。
這是引路。
沈硯卿問張駝子。
“北門甕城那條路能出城？”
張駝子說。
“能。”
“不過有偽警卡子。”
“沒通行條過不去。”
沈硯卿說。
“賬要出城，必須過卡子。”
“老煤窯那邊能藏人，但不能遠走。”
張駝子點頭。
“那走甕城？”
沈硯卿沒立刻答。
又一聲槍響從老煤窯方向傳來。
這一次更近。
煤鋪門縫裡的小孩嚇哭，被大人捂住嘴。
張駝子看著沈硯卿。
“槍聲在那邊。”
沈硯卿說。
“槍聲也能騙人。”
張駝子愣住。
沈硯卿走到黑車旁，摸了一下車頭。
車頭熱。
再摸水箱裂口，水還燙。
車剛停不久。
沈硯卿打開後座。
後座腳墊上有一小塊白布。
白布上沾著米粒。
不是普通米。
是軍統食堂午飯的小米粥。
唐柏舟午後沒在東亞商行吃飯。
如果唐柏舟真從站裡直接出發，車上有小米粥並不奇怪。
可白布邊上還有一點紅辣椒油。
太原站食堂今天沒有辣椒油。
城東東亞商行附近有家山西麵館，辣椒油出名。
唐柏舟確實去過城東。
又被人從城東引到北門。
沈硯卿再看司機。
司機衣領被扯開，脖子上有勒痕。
不是開車時中槍。
是被人從後麵勒住後補了一刀。
唐柏舟身邊四個行動組的人，司機死，帽子丟。
趙四海在哪？
沈硯卿從司機腰後摸出半張車行票。
德順車行，北門煤棧，午後兩刻。
票背麵有一行小字。
“換車二號棚。”
沈硯卿站起。
“去二號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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