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太平間約見舊人“今晚子時去太平間，是讓你去拿賬，還是讓你去送命？”
唐柏舟這句話說得很重。
站長室裡煙味還沒散。
紙簍被扔到窗邊，裡麵的舊報紙泡了水，墨跡化成黑湯。
周明禮被劉三炮按在牆邊，雙手反綁。
方孝安坐在椅子上，手腕繩痕很深。
程若笙站在保險櫃旁，衣領破了，臉上沾著牆灰。
宋鶴鳴把那塊藥罐殘片放在桌上。
每個人都盯著那封明碼電報。
“青瓷甲冊，今晚子時，福音醫院太平間。”
沈硯卿看完第二遍，把電報折起。
“這封電報就是給站裡所有人看的。”
唐柏舟冷笑。
“廢話。”
“明碼發來，不就是怕別人看不見？”
沈硯卿說。
“對方要的不是隱蔽。”
“對方要的是把我們逼上明路。”
“誰去福音醫院，誰就會被盯上。”
方孝安問。
“你覺得是誰發的？”
沈硯卿看向周明禮。
“先問周秘書。”
周明禮擡頭，臉色灰敗。
“我不知道。”
唐柏舟上去又要動手。
方孝安冷聲說。
“唐柏舟，站住。”
唐柏舟停下，胸口起伏。
“站長，他差點害死程若笙，還差點燒賬。”
方孝安盯著唐柏舟。
“審人不是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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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柏舟把槍收回腰間。
沈硯卿蹲在周明禮麵前。
“周明禮，你剛才說外線二號轉福音醫院。”
“轉給誰？”
周明禮舔了舔乾裂的嘴。
“藥房。”
“每次都是藥房。”
沈硯卿問。
“接電話的人男的女的？”
“男的。”
“口音？”
“太原本地口音。”
“叫什麼？”
周明禮搖頭。
“隻說找黃先生。”
老吳在門口插話。
“福音醫院藥房有個黃士榮。”
“以前給太原站送過奎寧。”
“抗戰前就在那兒幹。”
沈硯卿問。
“黃士榮和誰熟？”
老吳想了想。
“軍統裡誰都能開藥。”
“真要說熟，宋副站長以前病過一陣，常去拿葯。”
屋裡視線落到宋鶴鳴身上。
宋鶴鳴沒有躲。
“民國二十八年，我胃病。”
“站裡有記錄。”
唐柏舟抓住機會。
“也就是說，福音醫院這條線，宋副站長早就熟。”
宋鶴鳴看向唐柏舟。
“唐組長也去過。”
唐柏舟臉一沉。
“我什麼時候去過？”
宋鶴鳴說。
“三八年十月歸隊後，你肩傷換藥，用的是福音醫院藥棉。”
屋裡氣又緊了。
沈硯卿看著兩人，沒讓話題跑偏。
“現在不是翻舊賬的時候。”
“甲冊要麼在福音醫院，要麼對方借福音醫院放餌。”
“周明禮隻是被用完了。”
周明禮聽到這句，臉上抽了一下。
沈硯卿看向周明禮。
“想活，就把最後能說的說完。”
周明禮沉默片刻。
“對方說，隻要甲冊燒了，就送我出太原。”
“我娘在榆次。”
“他們說能把我娘也接走。”
方孝安閉了閉眼。
“你母親生病，我讓總務處給你預支過錢。”
周明禮低下頭。
“錢不夠。”
“他們拿了我娘的藥方。”
“黃士榮說，沒有葯，人熬不過這個冬天。”
沈硯卿心裡沒有軟。
周明禮是被抓住軟處。
可周明禮拿程若笙的命去換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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