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藥房門外請君入“沈先生，渡邊課長說了，你要是肯把紙交出來，福音醫院今晚就少死幾個人。”
門外的日本軍官站在走廊燈下，中文說得很順。
藥房裡，黃士榮坐在地上，臉白得像葯櫃裡泡壞的紗布。
宋鶴鳴背靠窗邊，槍口半擡，沒有開槍。
沈硯卿手裡捏著那張薄紙。
紙隻看了兩行。
第一行是，青瓷若歸，先查身邊電台。
第二行還沒看完，門外的人就到了。
這話像一把鈍刀，卡在沈硯卿喉嚨裡。
身邊電台。
程若笙。
電訊室暗格。
乙冊剛被程若笙拿走。
這幾件事擠在一起，沈硯卿腦子裡很亂，卻不能亂在臉上。
門外日本軍官又說。
“沈先生，你不用拖時間。”
“太平間的人已經跑了。”
“洗衣巷也有人守。”
“你們現在隻有一扇窗。”
“窗外是院牆，牆下有兩挺歪把子。”
沈硯卿看向窗外。
窗紙被夜風頂得輕輕響。
窗縫裡能看見院裡一點燈，燈下有人影來回。
日本軍官沒嚇唬人。
福音醫院被圍了。
沈硯卿把薄紙往袖口一卷，壓在掌心。
“你叫什麼？”
門外日本軍官停了一下。
“山下健。”
沈硯卿說。
“渡邊信彥怎麼沒來？”
山下健笑了一聲。
“課長要等的人，不止沈先生一個。”
這句話有用。
渡邊不在醫院。
渡邊在等另一個人。
也許是許敬堯。
也許是程若笙。
也許是拿走甲冊的人。
沈硯卿站在葯櫃旁，鼻子裡全是碘酒、陳葯、煤油燈的味道。
藥房櫃檯上擺著一把銅戥子，旁邊是幾包打開的藥粉。
抽屜被翻得亂七八糟，玻璃瓶倒了一地。
黃士榮說甲冊昨夜沒了。
可日本人今晚還來翻櫃。
說明日本人不確定甲冊落到了誰手裡。
這就是機會。
沈硯卿開口。
“山下少尉，你找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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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山下健說。
“哦？”
沈硯卿說。
“我來福音醫院，是因為明碼電報。”
“你也看見了。”
“電報寫的是太平間。”
“要是甲冊真在我手裡，我還來這裡送命？”
山下健沒有接話。
沈硯卿繼續說。
“黃士榮也沒賬。”
“後櫃空了。”
“你們軍醫剛才翻過鐵皮藥箱。”
“這間藥房裡，沒有你要的東西。”
山下健說。
“可沈先生拿到了一張紙。”
沈硯卿看了一眼黃士榮。
黃士榮低著頭，不敢看沈硯卿。
沈硯卿明白了。
黃士榮交出藥瓶這件事，門外也看見了。
也許藥房裡早就有孔。
也許黃士榮身上還有別的標記。
這地方從太平間開始就是套。
救小滿，查孫海，問黃士榮，拿藥瓶。
每一步都被渡邊算過。
可渡邊算不到一件事。
沈硯卿不是原來的沈硯卿。
沈硯卿熟悉很多後來的情報審訊手段，也熟悉人在緊要關頭會怎麼選。
山下健站在門口不衝進來，說明山下健也有顧忌。
藥房裡有黃士榮。
還有日本軍醫。
軍醫昏在藥箱邊。
門邊那個憲兵被沈硯卿拖進來，脖子上壓著刺刀，不能動。
這些人都是山下健不能亂打的原因。
沈硯卿低聲問宋鶴鳴。
“窗外能走嗎？”
宋鶴鳴把窗縫拉開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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