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木匣藏斷指債“沈先生親啟，可秦賬房說，先讓我們開。”
賭坊夥計跪在門口，懷裡抱著一隻木匣，手一直發抖。
木匣不大，外麵用麻繩捆著，繩結打得很緊。
匣蓋上有四個墨字。
沈硯卿親啟。
字寫得歪。
可每個字都寫得很用力。
沈硯卿沒有伸手。
劉三炮罵道。
“誰送來的？”
夥計說。
“一個拉泔水的。”
“人到後門，把匣子往地上一放就跑。”
“唐組長的人追出去了。”
沈硯卿看向秦守仁。
“你的人？”
秦守仁被劉三炮按著，額頭上冒汗。
“不是。”
“廣和賭坊不碰這種東西。”
老吳在旁邊說。
“秦賬房這話可信一半。”
“賭坊收債，斷手斷腳常見。”
“可送木匣給太原站的人，廣和賭坊不敢。”
秦守仁怒道。
“吳德厚，你少拿我擋槍。”
老吳不急。
“我隻是說實話。”
沈硯卿把木匣放到桌上。
程若笙拿起煤油燈，燈光壓低。
匣子邊縫有蠟。
不是新蠟。
蠟裡混著灰。
封口蠟又出現了。
沈硯卿用小刀削開麻繩，沒有立刻開蓋。
木匣很輕。
裡麵不像裝著大件。
劉三炮站到沈硯卿側麵，槍口對著匣子。
“會不會有火藥？”
程若笙低聲說。
“沒有硝味。”
沈硯卿說。
“有血味。”
程若笙手一停。
屋裡安靜下來。
外麵賭坊正堂的人也不吵了。
隔著門縫，能聽見有人吞口水。
沈硯卿把匣蓋挑開一點。
裡麵露出油紙。
油紙上有血。
劉三炮臉色一沉。
“娘的。”
沈硯卿掀開油紙。
裡麵是一截手指。
還有一張賭票。
程若笙轉過臉，手指卻還穩穩壓著煤油燈。
老吳的臉也沒了笑。
秦守仁掙了一下。
“不是我做的。”
沈硯卿沒有碰手指。
斷口包過粗布，血不多。
說明這截手指不是剛切下來的，至少過了些時間。
手指指節粗，指甲邊有黑泥。
不是馬廣福的手。
也不是小趙。
沈硯卿看向賭票。
賭票上寫著一個名字。
老梁。
劉三炮咬牙。
“總務房老梁？”
老梁剛從舊鐘樓柴房擡出來。
半死不活。
可木匣裡的手指不一定是老梁的。
賭票背麵還有一行小字。
“欠債還指，欠命還鍾。”
沈硯卿把賭票翻到燈下。
墨還沒幹透。
寫字的人不求好看，隻求快。
程若笙低聲說。
“字不是秦守仁的。”
沈硯卿問。
“像誰？”
程若笙搖頭。
“寫得太亂，但收筆和舊鐘樓窄紙不一樣。”
沈硯卿看向秦守仁。
“老梁欠過廣和賭坊的錢？”
秦守仁咬牙。
“欠過。”
沈硯卿問。
“誰替老梁還的？”
秦守仁不說。
劉三炮把槍口往秦守仁耳邊一頂。
“說。”
秦守仁閉了閉嘴，又開口。
“吳先生。”
老吳立刻罵道。
“放屁。”
秦守仁說。
“賬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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