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醫生，你剛才說沒見過秦守義。”
唐柏舟的槍口頂在林懷仁胸前。
紅燈照著暗房，林懷仁臉上沒有血色。
顯影盤裡的藥水還在輕輕晃。
照片上的秦守義坐在福音醫院鍾室中央，胸前掛著“青瓷已到”。
照片角落裡那半張臉，確實像林懷仁。
沈硯卿沒有攔唐柏舟。
這次不能急著攔。
唐柏舟剛被梁文昌擺了一道，火氣正壓著。
越攔，唐柏舟越會覺得林懷仁有鬼。
林懷仁舉著雙手。
“唐組長，我沒說謊。”
“我見過很多病人，沒見過這個秦守義。”
唐柏舟冷笑。
“照片裡這半張臉，不是你？”
林懷仁看向照片，喉嚨動了幾下。
“像我。”
“可不是我。”
孫慶守在暗房門邊，低聲說：“唐組長，外麵沒人。”
敲門聲消失了。
一長兩短隻是敲門，不是人停在門口等。
這更像提醒。
沈硯卿把照片夾起來，放到清水裡。
藥水散開，背麵那行字更清楚。
林醫生說謊，秦守義在院內。
程若笙站在水槽旁，盯著照片角落。
“沈硯卿，看眼鏡。”
沈硯卿湊近。
照片角落那人戴圓眼鏡。
鏡腿外側有一道白痕。
林懷仁的眼鏡也有白痕。
唐柏舟看見後，手指壓緊扳機。
林懷仁急忙說：“我這副眼鏡用了六年。”
“太原城戴這種眼鏡的人不多，可不是隻有我一個。”
沈硯卿問：“你的眼鏡在哪配的？”
林懷仁愣了一下。
“義成鐘錶鋪旁邊，許記眼鏡攤。”
唐柏舟眼皮一跳。
“又是義成鐘錶鋪。”
沈硯卿把照片放平。
“梁文昌要我們懷疑林醫生。”
唐柏舟說：“也許該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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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卿看著照片裡的角落。
“如果梁文昌真要藏林醫生，不會把半張臉留在照片裡。”
“留半張臉，是要我們咬住林醫生。”
唐柏舟沒有收槍。
“那這半張臉怎麼解釋？”
沈硯卿問林懷仁：“醫院有沒有拍照用的舊闆？”
林懷仁立刻說：“有。”
“暗房隔壁櫃裡有玻璃底片，過去教會醫生常用。”
沈硯卿說：“找。”
程若笙打開暗房隔壁小櫃。
裡麵一層層放著玻璃底片。
每張底片都用牛皮紙隔開。
上麵寫日期，病名，病房號。
程若笙翻得很快。
“民國二十九年冬。”
“外傷。”
“三十七號。”
沈硯卿接過。
玻璃底片上是一名年輕病人坐在椅子上。
旁邊站著林懷仁。
照片角度和顯影盤裡那張幾乎一樣。
沈硯卿把兩張照片並排放到紅燈下。
“看出來了嗎？”
唐柏舟湊近。
顯影盤照片裡，林懷仁的半張臉不自然。
肩膀邊緣有一道細白線。
程若笙說：“拚的。”
“有人把舊玻璃底片上的林醫生，拚到新照片角落裡。”
林懷仁腿一軟，扶住桌沿。
唐柏舟收了槍，卻沒有道歉。
“梁文昌連照片都會拚？”
沈硯卿說：“不是會不會。”
“是他在醫院當過賬房，能拿到舊底片。”
“梁記紙鋪收病歷邊角。”
“義成鐘錶鋪給他做細活。”
“這張照片不是拍出來的，是做出來的。”
唐柏舟看向秦守義那部分。
“那秦守義呢？”
沈硯卿沒有馬上答。
秦守義那部分不一樣。
光影對。
椅子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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