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程家張雪端著碗進了自己屋，看見女兒醒了，心頭一塊石頭落了地。
昨晚她摸過來看了兩三回，女兒一直在睡，每回都要伸手到女兒鼻子底下探一探——這個動作她已經做得無比熟練，堪稱人工呼吸檢測儀。
“醒了就好，先把飯吃了，待會兒娘給你煎藥去。”
“你是我娘？”
張雪一怔，手裡的碗差點沒端穩。她慢慢把碗擱在桌上，“暉暉，你……”
昨天女兒看自己那副陌生眼神，她就隱約覺著不對了。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頭一回見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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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萬萬沒想到，女兒竟連她都不認得了。這衝擊比昨天那一下撞磨盤也差不了多少。
她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那笑容掛得搖搖欲墜，“暉暉，你先吃飯，娘去給你請個大夫來瞧瞧。”
碗裡是玉米糊糊，張雪手裡還攥著一個雞蛋。她剝了殼，在碗裡搗碎了，一勺一勺餵給程朝暉。那顆雞蛋大概是這個家裡能拿出的最高規格營養品了。
吃過飯沒多會兒，她又端著一碗葯湯進來了。那股苦味先一步飄進屋，程朝暉的鼻子提前發出了警報。
程朝暉瞧見那碗黑水，眉頭擰成了疙瘩——那表情，跟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似的。她趕緊開口：“您扶我坐起來吧。”至少坐著喝，體麵一點。
“好。”
張雪把葯擱下，伸手把程朝暉扶起來靠好，動作輕得跟搬一件古董瓷器似的。
程朝暉剛坐直，眼前就是一黑，天旋地轉的，胃裡還直犯噁心——好傢夥，這腦震蕩套餐還挺齊全，附帶眩暈和噁心兩份贈品。
“暉暉，怎麼了？哪兒疼？”
她閉著眼緩了好一陣才緩過來，感覺像是坐了一趟過山車又下來了。“沒事，就是起得太急了。”——其實起得一點都不急，是這身體太不爭氣。
張雪這才鬆了口氣，把兩個枕頭都墊到她身後，把她裹得像個人形靠墊，這才端起葯碗。
“暉暉，趁著熱乎，趕緊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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