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常承諾，在她魂魄裡擱了木係和精神係兩樁異能，也不知是真是假。
那老鬼的業務水平她已經領教過了，實在不敢打包票。
屏息凝神，半晌——
掌心裡顫顫巍巍冒出兩片細嫩的小芽，枝條纖細得跟頭髮絲似的，再晃兩下就要折斷了。
程朝暉盯著手心這兩根弱不禁風的小東西，一時不知道該感動還是該發愁。
木係異能是有了，但就這個水平，催棵豆芽菜都得使出吃奶的勁。至於精神異能——她試著放出去感應一下，範圍大概也就方圓半米，連床沿都沒出。
很好。白無常給的確實是“異能”，但沒說是什麼功率的。
滿格是十的話，她這大概是零點五，節能模式中的節能模式。
又被白無常坑了一道。
那老鬼活了幾百年，心眼子怕不是長了百八十個，彎彎繞繞的，一不留神就著了他的道。
說什麼“木係異能草木隨念而生”，敢情是兩片豆芽菜；說什麼“精神異能方圓之內可察可禦”，結果範圍還沒她胳膊長
。這哪是異能，這是異能的迷你試用裝吧？
連個“完整版請付費解鎖”的提示都沒有。
程朝暉伸出指頭，輕輕碰了碰掌心裡那兩片嫩芽，小葉子晃晃悠悠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她把木係異能收回去，閉上眼便看到了自己的“識海”。腦海深處懸著兩顆黃豆大的光點，一顆翠綠，一顆透明無色。
看著像兩顆忘了泡發的幹豆子，安安靜靜地飄在那兒，毫無大殺四方的氣勢。
算了算了，往好處想，有總比沒有強。
這怎麼說也是“超自然力量”啊！以前隻在玄幻小說裡看到的東西，如今自個體內也裝上了，雖然是低配版的。
等過兩日頭不那麼暈了，就去把女主的空間截過來。
白無常可是親口說了那是賠給她的，那就是她的——程朝暉在心裡完成了這一套邏輯閉環，理直氣壯。
白無常：我幾時說過這話？
程朝暉折騰了半晌，趴在床上迷迷糊糊正要睡過去，張雪已經領著大夫進了門。
“佟大夫，煩您給暉暉瞧瞧。”
佟大夫先給自己把了脈——不對，先給程朝暉把了脈，又湊近了看她後腦的傷處，那架勢像是在研究什麼考古發現。
“暉暉，你還記得些什麼？”
程朝暉搖了搖頭，一雙清淩淩的眼睛望著佟大夫，裡頭乾乾淨淨的，什麼也看不出。失憶這事兒她演得渾然天成，畢竟她是真不知道，不需要演。
張雪的眼眶又紅了。暉暉連他們都不認得了，這比撞了腦袋還讓她揪心。
“暉丫頭身子骨倒沒什麼大礙，這失魂的癥候，多半是腦中淤了血，等淤血慢慢散了，興許就能想起來。”
佟大夫說話很有水平，“興許”二字用得妙，想不起來也怪不著他。
說完，拎著藥箱走了。
張雪跟在後頭送了幾步，嘴裡連連道謝，恨不得給人鞠到地裡去。
片刻工夫，張雪折回屋裡：“暉暉，娘下地去了，你在家裡好生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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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程朝暉乖巧地應了一聲，在心裡默默給這位苦命的娘打了個標籤：任勞任怨老黃牛二號——一號是她爹。
倒不是程朝暉存心要裝失憶，實在是原主那副怯懦的性子，她學不來。
讓她低著頭細聲細氣說話，被人使喚還賠笑臉？
對不起，她的演技還沒有好到那個份上。
這回撞了腦袋，正好借著失憶的由頭，往後行事也方便些。
腦袋一撞，性子變了，多正常的事——醫學奇跡嘛。
對這個新身份，她倒是接納得痛快。
有家人圍著，環境也清靜，雖說後麵還有一場逃荒要熬，但那都是往後的事，總有法子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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