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姑娘且候著。”
約莫一刻鐘的工夫，掌櫃拎著兩個包袱折返回來，穩穩噹噹擱在程朝暉麵前：“姑娘，銀票和銀子都備齊了，您點點。”
程朝暉揭開包袱一角，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十錠二十兩的銀元寶，白花花一片，另有一遝銀票，多是百兩和五十兩麵額的。
她唇角彎起一個真切的弧度，比方才客氣時鮮活了許多：“多謝掌櫃。”
“這些葯——”
“這些葯算是老朽贈予姑娘的，權當結個善緣。往後有好東西，記得想著咱們醫館就成。”
程朝暉把包袱攏好，掌櫃小心翼翼將太歲捧走，那神情跟捧著自己親孫子似的。
“我姓程，掌櫃往後若有藥材上的事，可以找我。”
胖掌櫃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那敢情好。程姑娘往後若得了什麼好藥材，可一定先想著咱們醫館。”
“好。”
出了醫館，程朝暉麵上還掛著笑，走路都帶著風。
掌櫃見她拎著大包小包不方便，又送了她一隻背簍。
手裡有了銀子，她頭一件事就是去犒勞自己的胃。
先在街口買了三十個肉包子、三十個白麵饅頭，又去糕點鋪稱了二十包點心、三十個剛出爐的燒餅，香氣撲鼻，饞得她差點當場啃一個。
背簍裝得滿滿當當，她拐進小巷子兜了兩圈，確認四下無人，再出來時背簍便隻剩藥材了——其餘的全進了空間。
隨後她拐進一家酒樓，恰好是程家三哥跑堂的那間。巧了。
“姑娘，幾位？”小二迎上來。
“尋個清靜些的位置。”
“好嘞，姑娘這邊請。”小二並未因她衣著樸素、背著箇舊背簍就怠慢，一路將她引到裡側靠牆的安靜角落以。
“有什麼招牌菜？”
小二打量了她一眼，笑吟吟地薦道：“姑娘若一人用飯，點一道八寶鴨、一份金陵丸子白汁圓菜，盡夠了。”
“再加一道紅燒獅子頭，一份東坡肉。”程朝暉進門時瞥過門口的招牌，這幾道菜都列在最前頭，不吃對不起自己跑這一趟。
“好，姑娘稍等。”
這時候店裡客人不多，約莫等了一刻鐘，菜就陸續上齊了，香氣四溢，滿桌子油亮亮的，隻差最後那道東坡肉。
小二端著肉碗過來，擱下正要轉身，卻見對麵的姑娘眉眼彎彎地望著自己，那笑容怎麼看怎麼眼熟。
“小妹？你怎麼在這兒？”程葉洲看清自家妹妹笑盈盈的臉，又低頭掃了一眼滿桌子的菜，心口猛地一緊，差點把肉碗摔了。
家裡什麼光景他還能不知道？小妹這一桌，怕是自己兩個月的工錢都打不住！
這丫頭是搶了錢莊還是明天就不活了？
他腦中飛速盤算著，一會兒掌櫃若來責怪，自己定要攔在前頭。
實在不行，就用工錢抵賬吧，大不了這陣子先不回家了，反正回去也是啃窩窩頭。
程朝暉瞧著三哥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跟走馬燈似的，心裡明鏡似的，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翹了翹。
“三哥，你幾時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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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葉洲麵色複雜，艱難地開口：“掌櫃說，再幹三天就放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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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朝暉單手托腮：“三哥，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跟吃了苦瓜似的。”
程葉洲：……
他又瞥了一眼桌上油亮亮的四道菜，喉嚨動了動，艱難地擠出一句：“小妹，這頓……三哥請你？”
程朝暉再也綳不住，“噗”地笑出聲來：“三哥，你真是可愛！”
程葉洲耳根倏地燙起來，紅得跟煮熟的蝦子似的。程朝暉瞧他這副模樣，笑得更歡了。
三哥膚色不算白，像後世那些愛運動的少年郎，尤其笑起來的時候臉頰邊旋出一個淺淺的酒窩，露出一排白牙，格外討喜。
程葉洲看著滿桌菜，臉色又垮了：“小妹，你身上帶銀子了嗎？沒帶可別逞強。”
程朝暉點頭：“帶了，沒帶錢我哪敢進來，我又不是來吃霸王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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