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庚獨坐屋中，試著催動體內那縷微弱的內力，可惜所餘太少，根本使不上勁。
聽見外頭程家人回來的動靜，他緩緩睜開眼。
這一大家子清早出門，也不知去做了什麼。
不過，與他無關。
他傷勢已經養得差不多了，而程姑娘三番兩次話裡話外地打探他何時動身，他又不是聾子。
想到這裡，豐庚移步桌前，鋪紙研墨，畫了一幅山水小品，打算明日托程姑娘帶去鎮上。
他也該走了。再賴下去，怕是要被人拿掃帚請了。
他推開房門走到程朝暉跟前，“程姑娘，可否勞煩你替我遞一封信？”
程朝暉擡眼看他，眼底那抹如釋重負的神色清清楚楚。
豐庚心裡一堵——他從前在京城也算招姑娘們青眼，怎的到了程姑娘這兒，竟混成了瘟神待遇？
程朝暉接過信封，“我明日不去鎮上，後日替你送，成嗎？”
“使得。煩請程姑娘替我尋一家可靠的鏢局，送至這個地址，鏢銀一併結算。”
他又遞過一張字條。程朝暉展開一看，上頭寫著長竹縣一家叫墨香齋的書鋪。
“急不急？還有，這封信會露了你的底細嗎？”
豐庚搖了搖頭，神色鄭重，“不急。程姑娘放心，在下傷勢未愈，不會做沒把握的事。”
“好。”程朝暉應得乾脆。
從這兒到長竹縣少說三日路程。既然如此，明日就替他發出去吧。
“越公子，我忽然想起，明日正好有事要去鎮上，順道替你把這信帶了。”
豐庚目光複雜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沒再開口。
這下實錘了——程姑娘確確實實在嫌棄自己。莫非是嫌酬勞給少了？
他琢磨了一下，決定暫時不去想這個令人傷自尊的問題。
程朝暉可顧不上揣摩他的心思，她隻想趕緊送走這尊大佛。在
家多待一日便是多一分風險，早早送走，也省得提心弔膽。她又不在養什麼名貴盆栽，是在養一顆隨時可能炸的炮仗。
次日清晨，晨練過後，程朝暉便駕著騾車往鎮上去了。
路過馬腦村的田地，兩旁的土都幹得裂了縫，秧苗耷拉著泛黃的葉子——已有多日不曾落雨了。
隔不遠便能瞧見有村民立在地頭，滿臉愁容地仰頭看天。
村裡雖有一條河，可惜水淺，乾旱的日子一長，也撐不了太久。
今兒去鎮上，正好多買幾口大水缸備著。
有備無患，總比到時候拿著碗等雨強。
到了鎮上，她找到最大的一家鏢局，恰好下午有一趟走長竹縣的鏢。
程朝暉將信封遞過去，又付了一兩銀子的跑腿費。
還真不便宜，擱在從前夠買一石糙米了。
駕車經過糧鋪時，她瞥見糧價又漲了。
鎮上統共三家糧鋪，一家調了價，另兩家立馬跟上，默契得像親兄弟分贓。
如今糙米已漲到十二文一斤，最初買時才八文。
陳米一石也要八十文了，之前不過五十文。可糧鋪門口買糧的人仍舊擠得水洩不通，看這架勢，再過幾日還得漲。
程朝暉添了兩石糙米、兩石粗麵便收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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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還有餘糧，這段時日斷斷續續也囤了不少，空間裡還堆著包子饅頭之類，再買下去車廂要抗議了。
駕著騾車繼續走，路過包子鋪，她將攤子上兩百個包子、三百個饅頭一口氣全包了。
又見著烙餅攤，把兩百張烙餅也盡數掃了。
那攤主高興得直搓手，大概以為遇見了哪家辦酒席的。
點心和蜜餞這回倒沒買。
她又挑了三口大水缸塞進車廂，便打道回府。
倒不是不想多買，實在是車廂裝不下了，再塞就得表演雜技。
村子裡也有人燒水缸，回頭在村裡置辦也使得。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騾車停到院門口，三個哥哥過來卸東西，見著那三口大水缸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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