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沈鹿的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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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
鐵嵐帶著半隻甲龍回來了。鐵崖在後麵叼著另外半隻。兩口子今天配合得不錯。
沈鹿坐在角落裡編東西。手上忙著，腦子裡翻江倒海。
讓偷蛋龍看見她。
這個念頭從下午就開始在腦子裡打轉，到現在已經轉了幾百圈了。
從邏輯上講，交流不可能永遠靠“放東西在石頭上”。遲早要見麵。遲早要麵對麵。
但——
沈鹿低頭看了看自己。
一米出頭的身高。光溜溜的皮膚上一根鱗片沒有，一根羽毛也沒有。四肢纖細，牙齒平坦，沒爪子沒尾巴。
在這個世界裡，她是個絕對的異類。
偷蛋龍見過霸王龍，見過三角龍，見過翼龍甲龍腕龍——但它們絕對沒見過人。
一個從未出現在任何恐龍認知範圍內的物種，突然站在它們麵前——
最好的情況：它們被嚇跑，之前所有努力白費。
最壞的情況：它們覺得這是某種陷阱，直接反撲。
沈鹿把手裡編了一半的藤條拆了，又重新編。心煩的時候她就喜歡乾這個。
鐵苗蹭到她旁邊。沒出聲，就那麼安靜地趴著。
等了一會兒，沈鹿開口了。
“鐵苗。”
鐵苗抬頭。
“你覺得……我應該讓它們看見我嗎？”
鐵苗歪了歪腦袋。想了想。
然後他把頭低下去，用爪尖在地麵上寫了一個字。
“怕。”
沈鹿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字。
“你怕？”
鐵苗搖頭。
他的爪尖點了點旁邊——那個彎鉤三趾印的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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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怕。
沈鹿愣了一下。
對。她光想著“我該不該出現”，沒想過對方的感受。
偷蛋龍體型小。成年的也就到鐵颯的胸口。它們活命全靠速度和隱蔽。麵對未知事物的第一反應不會是好奇，是逃。
到目前為止，它們麵對的“信號源”是一個謎——它們隻知道有什麼東西在放漿果和藤繩，但不知道是什麼。
這種“未知”反而是安全的。因為未知意味著距離。
一旦未知變成“已知”——而那個“已知”是一個從沒見過的怪物——
信任可能瞬間歸零。
鐵苗繼續寫。
爪尖在地上緩慢移動，像是在斟酌每一劃。
“先——聲。”
先讓它們聽到聲音。
沈鹿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五秒。
先聲音。再形象。循序漸進。
這小子五個月大，給她出的主意比她前世的博導都靠譜。
“你說得對。”沈鹿摸了摸他的鼻尖，“不能一步到位。得一層一層來。”
鐵苗的尾巴輕輕擺了一下。滿意的那種擺法。
但問題隨之而來——用什麼聲音？
沈鹿現在能說將近五十個詞了。不算多，但基本對話夠用。問題是，她說的這些詞全是霸王龍家族的發音係統——低頻的喉音、短促的爆破音。
偷蛋龍的語言是什麼樣的？
她從沒跟偷蛋龍說過話。
但沈鹿想起了自己的金手指——萬物通譯。
石滾說四川話，她聽得懂。風婆說粵語，她聽得懂。山伯說山東話，銅殼說陝西話，全都沒問題。而且她說出去的話，所有龍都能理解——不管對方說什麼方言。
理論上，偷蛋龍也應該能聽懂她。
但“理論上”和“實際操作”之間隔著一條巨大的溝。
萬一金手指有距離限製？萬一必須麵對麵才生效？萬一偷蛋龍的語言體係跟其他恐龍完全不同？
太多不確定了。
直接出現在對方麵前，張嘴就說——風險太大。
得找一個中間步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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