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沒毛崽怕冷鐵嵐是被震醒的。
不是地震那種震——是她腹部下麵，那個沒毛的崽子在抖。
不是那種正常的翻身動作。是從裡到外的、控製不住的顫抖，整個小身體像被寒風貫穿了一樣。
鐵嵐的眼睛“刷”地睜開了。
“咋了？崽咋了？”
她把腦袋湊下去，鼻尖碰到沈鹿的背。
冰的。
鐵嵐瞬間炸了。
“鐵崖！鐵崖你起來！崽不對勁！”
鐵崖從入口處彈起來：“咋了！誰來了！”
“沒人來！你閨女凍著了！”
鐵崖立刻踩著碎步挪過來。兩張巨大的恐龍臉同時湊到沈鹿麵前，四條豎瞳在黑暗中發著微光。
沈鹿被那兩口熱氣噴得暖了零點三秒，然後又開始抖。
她的內心很清醒：體溫過低。人類嬰兒的體溫調節能力本就極差，再加上她身上沒有任何覆蓋物，夜間氣溫如果降到十五度以下就是緻命的。
但她現在隻能抖著。連“冷”這個字都說不出來。
鐵嵐用鼻尖拱了一下沈鹿。
沈鹿被推出去十幾厘米。
鐵嵐趕緊把她攏回來，又拱了一下。
又出去了。
又攏回來。
沈鹿：大姐你能不能別拱了，你這不是取暖這是打撞球。
“她咋一直抖？是不是病了？”鐵嵐急得尾巴來回甩，“鐵崖你看她是不是病了！”
鐵崖笨手笨腳地湊近，鼻子在沈鹿全身聞了一遍。
“沒聞著啥怪味。”
“那咋還抖！”
“是不是……冷了？”鐵崖試探著說。
鐵嵐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鱗片，又看了看沈鹿光溜溜的皮膚。
“她沒殼。”鐵嵐說。
“嗯。”
“也沒鱗。”
“嗯。”
“連毛都沒有。”
沈鹿：你們現在才發現這個問題？？
鐵崖想了想：“要不……我趴在她身上給她暖著？”
鐵嵐的尾巴抽在他腦袋上。
“你多重你心裡沒數嗎！六噸半！壓上去她就成肉泥了！”
鐵崖縮了縮脖子。
鐵嵐圍著沈鹿轉了兩圈。
然後她做了個決定。
她趴下來，把下巴擡高，露出胸口和下頜骨之間的那個弧形縫隙。那是她全身溫度最高的位置——大動脈經過的地方，常年接近四十度。
鐵嵐的鼻尖輕輕把沈鹿拱進了那個縫隙。
溫度瞬間裹上來。
沈鹿從“凍成冰棍”一秒切換成“活體桑拿”。
滾燙。
鐵嵐的胸腹部鱗片從三個方向把她箍住，散發出來的熱量密不透風。沈鹿的臉貼在粗糙的鱗片上，整個人像被塞進了烤箱。
從凍死到熱死，這個過渡時間大概是三秒。
但好歹不抖了。
沈鹿的體溫在慢慢回升。她控製著呼吸，讓自己適應這個溫度。燙是燙了點，但比凍死強一萬倍。
鐵嵐感覺到她不抖了，呼出一口長氣：“總算消停了。”
“管用了？”鐵崖湊過來問。
“管用了，你離遠點別吹風過來。”
鐵崖老實實退回巢穴入口趴好。
沈鹿被裹在鐵嵐胸口，閉上了眼。
在閉眼之前，她注意到一個細節。
鐵嵐胸腹部的鱗片之間，有三道長的凹痕。不是正常的鱗片紋路——是疤。舊疤。
爪痕。從左上方貫穿到右下方，深入真皮層，邊緣的鱗片變形癒合。這種傷痕對應的爪間距……不像任何大型獸腳類。
偷蛋龍科。
沈鹿的博士腦在黑暗裡默存了個檔。
她在溫暖裡沉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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