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搬家還是修家沈鹿是被鐵嵐和崖的對話吵醒的。
不對——她本來就沒睡著。昨晚那根弦綳了一宿，現在天蒙蒙亮，兩口子就開始“開會”了。
鐵嵐趴在巢穴入口旁邊，鐵崖蹲在她對麵。中間隔著大約兩米的距離。
“搬。”鐵崖說。
就一個字。
鐵嵐的豎瞳慢慢轉過來，落在他身上。
“你再說一遍？”
鐵崖的尾巴明顯頓了一下。但他還是硬著頭皮接了：“這地方……不安全了。昨天那隻是亞成體，萬一來群成年的——”
“鐵崖。”
“嗯？”
“你的意思是，我守不住這？”
鐵崖的脖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了三厘米：“沒！你守得住！你最能守！整個北坡沒有比你更能守的——”
“那你跟我提搬家幹啥？”
沈鹿趴在三隻崽中間，眼睛閉著，呼吸放平。鐵墩的大腦袋壓在她肩膀旁邊，熱乎乎的。她一動不能動。
但耳朵豎著呢。
鐵崖沉默了幾秒，換了個說法：“要不……往北邊那個洞看看？上回我巡領地的時候路過，洞口窄，裡麵寬——”
“北邊？”鐵嵐嗤了一聲，“靠河那個？發一場水你全家泡湯裡，你腦子咋想的？”
沈鹿在心裡默記了一筆：北邊有洞穴群，靠水源近，有洪水風險。
鐵崖又試：“那……南邊呢？南邊那片高地——”
“高地上光禿禿的連棵像樣的蕨都沒有，崽吃啥？你一天跑八趟給她叼草去？”
南邊地勢高，植被少，食物供給困難。記了。
鐵崖的選項明顯不多了。他張了張嘴，像是想提第三個方向。
鐵嵐先開口了。
“東邊不去。”
聲音平的。但那種“平”跟昨天麵對異龍時一模一樣。
鐵崖把嘴閉上了。
“那邊……以前出過事。不提了。”
鐵嵐說完這句話之後，巢穴裡安靜了大概五秒。沈鹿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東邊。
夜間來客——東邊。異特龍——東邊。石滾說的異動——東邊。鐵嵐的禁區——東邊。
上一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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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不確定，但她已經把這個推測的置信度調到了百分之七十以上。
“不搬了。”鐵嵐做了最終決定。
語氣不容商量。
“憑啥我讓他們？這是我的地盤。誰來了我撕誰。”
沈鹿內心：典型的領地型掠食者思維——放棄領地等於示弱，示弱等於招來更多挑戰者。從博弈論角度說不能算錯。但被動防禦是效率最低的安全策略。
可她說不出來。
“那咋整？”鐵崖問。
“加固。”鐵嵐站起來，用鼻子朝巢穴入口那幾塊石頭努了努，“把口子再縮小一圈。堵上石頭，隻留夠我進出的縫兒。他們要進來得先啃石頭。”
鐵崖立刻來勁了：“中！我去搬！外頭那片石灘有幾塊大的——”
“輕著點。”鐵嵐掃了一眼還在“睡覺”的崽堆，“崽們在呢。”
“放心！”
鐵崖轉身就出去了。地麵跟著“咚”響了幾下就遠了。
沈鹿終於睜開了眼。
鐵苗的尾巴在她腳踝上搭著，尾巴尖微一動——它也醒著。
沈鹿低頭看了它一眼。鐵苗回看了她一眼。
兩個“假裝睡著實則全程旁聽”的傢夥對視了一秒。
沈鹿移開了目光。這崽太聰明了，有時候讓她脊背發涼。
接下來半天，鐵崖幹得熱火朝天。
他從外麵叼石頭回來，一塊一塊往巢穴口堆。大的有半人高——不對，半個鐵崖高。他用腦袋頂，用肩膀推，偶爾還用尾巴輔助卡位。
整個過程跟搞基建似的。
沈鹿坐在巢穴深處看著這一幕，腦子裡冒出兩個字：砌牆。
雖然糙了點，但本質上就是在砌牆。
鐵墩從沈鹿旁邊爬起來，看了看正在搬石頭的鐵崖，然後“啾”了一聲衝過去——用腦袋去頂一塊大約它三分之一體積的碎石。
頂了半天沒頂動。但頂得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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