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媽知道沈鹿一整天都在想那句話。
“你跟他們仨不一樣。”
“但你是我的。不管你是啥。”
她坐在羽毛窩裡，手裡機械地搓著藤蔓，腦子卻不在這上麵。
她發現了什麼？她知道多少？
沈鹿的手指停住了。
鐵嵐不是普通的母獸。她的觀察力、她的判斷力、她十幾年頂級獵食者磨出來的直覺——如果說有誰能最先察覺到沈鹿的異常，那一定是她。
一個不到兩個月大的嬰幼兒，會分類藤蔓，會編繩，會用眼神指示方向，會對著礦物岩壁發獃——
任何一個有腦子的觀察者都會覺得不對勁。
問題是：鐵嵐“知道”了之後會怎樣？
如果她知道我不是恐龍——
沈鹿攥緊了手裡的藤蔓。
等。
她回放了一遍鐵嵐的原話。
“不管你是啥。”
這不是“我知道你是什麼”。
這是“我不在乎你是什麼”。
沈鹿愣了半天。然後緩慢地鬆開了手指。
白天的鐵嵐跟昨天判若兩龍。
“鐵墩！你再吃你爹把你牙給你敲了！那塊骨頭都硬得磕石頭了你還啃！”
“鐵颯你給我從你哥背上下來！他又不是馬！”
“鐵崖！你那塊肉嚼細點！上回差點噎死我閨女你忘了？！”
暴躁虎媽在線模式，全功率運轉。
好像昨天傍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沈鹿不確定自己該鬆一口氣還是該更緊張。
鐵嵐照例把她叼起來，鼻尖從頭聞到腳——例行檢查。聞完了往三隻崽中間一塞：“別亂爬。”
就這樣。沒有多餘的眼神。沒有意味深長的停頓。
日子該咋過還咋過。
下午石滾來了。
被鐵嵐趕了一次。又來了。趕了第二次。第三次他直接把那張大餅臉從巢穴口的石頭縫裡擠進來——角差點卡住。
“鐵姐你莫趕我嘛！我給你屋頭崽帶了好東西！”
鐵嵐煩得尾巴直甩：“你一天的往我家跑啥？你家沒人了？”
石滾嘿笑著，嘴裡叼著個圓滾滾的東西往裡遞：“你看嘛——一顆好大好圓的石頭！特別光滑！你家那個沒毛崽不是喜歡玩石頭嘛！”
鐵嵐：“她啥時候喜歡玩石頭了？”
“我上次來她不是抓了半天石頭嘛！眼睛瞪得溜圓盯著看！”
沈鹿內心：……我在觀察石頭的礦物成分。那不叫“玩”。那叫田野調查。
但她確實伸出了手。
石滾把嘴裡那顆石頭小心地放在地麵上，用鼻子往沈鹿方向拱了拱。
沈鹿兩隻手抱住了它。
鵝卵石。表麵光滑，被水流沖刷得圓潤。半透明，內部有深色紋路。
她舉到眼前。
石英質。鐵錳氧化物包裹體。純凈度相當高。結晶狀態均勻，說明形成環境溫度穩定。
在現代，這種品相的石英石可以切片做標本，也可以直接當觀賞石賣。在侏羅紀——就是條河溝裡隨便撿的普通石頭。
但沈鹿的眼睛亮了。
“這個在哪裡撿的？”她張嘴，發出來的聲音是：“啊？啊——”
石滾歪頭看她：“你在問啥子嘛？”
沈鹿用手指了指石頭，又指了指巢穴外麵。
石滾居然看懂了：“哦！你問哪兒來的哇？河上遊衝下來的！昨天發了點小水，河灘上好多這種亮晶晶的，我給你挑了最圓的一顆！”
河上遊。
上遊——東邊。
石英從上遊沖刷而下，意味著東邊的河床上遊有裸露的石英脈。大概率伴生有其他礦物……
沈鹿把這條信息存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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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啥好東西？亮的！”
鐵墩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了，腦袋伸得老長，豎瞳裡映著石英石透出來的微光，整個瞳孔都放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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