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崽的聲音沈鹿在第四周的第二天做了一個決定——她要開口說話。
不是恐龍式的咆哮和低鳴。是人類的語言。
她已經想清楚了。畫太受限——手指太細、泥水太糊、石麵太粗。就算畫出來，鐵嵐也隻能認出她腦子裡本來就有概念的東西。
但聲音不一樣。聲音是即時的、可重複的、能跟動作配合的。
問題在於——恐龍的語言係統和人類完全不同。
它們的聲音來自喉部巨大的共鳴腔，低頻、厚重、震動感強。鐵嵐喊一嗓子能把三百米外的石滾震得打嗝。
而沈鹿現在這副身體——兩個月大的人類幼兒聲帶。
能發出的聲音：高頻、單薄、音域極窄。
她先試了最直接的路子——模仿恐龍發音。
鐵嵐叫崽的時候用的是一個低頻的“唔嗷”音，從胸腔共鳴出來，尾音上揚。
沈鹿深呼吸。張嘴。
“嗷——”
聲音又尖又細，像老鼠被踩了尾巴。
鐵嵐正在巢穴外麵巡邏，聞聲扭頭看了過來：“你……在叫誰？”
沈鹿不死心，又來一次：“嗷——！”
這次更尖了。
鐵颯從角落裡走過來，歪著腦袋看她：“姐你是不是不舒服？這聲音好像肚子疼的時候叫的。”
沈鹿：……不是。我在學你們說話。
但她嘴裡出來的隻有：“啊——嗷——”
鐵嵐走回來了，鼻尖湊到沈鹿肚子旁邊聞了聞：“沒味兒啊，不像拉了。那你嚎啥？”
沈鹿內心崩潰：我不是在嚎！我在進行跨物種語言學實驗！
她換了個方向。
恐龍版的“媽”——發音是胸腔發出的低頻“唔嗯”，帶鼻音，拖長。
沈鹿試著從鼻腔發力：“嗯——”
太短了。而且音調高了八度不止。
鐵嵐歪頭盯了她三秒：“你打嗝呢？”
沈鹿放棄了。
她攤在鐵墩身上，盯著巢穴頂部的石頭髮呆。
思路錯了。
她一直在試圖用人類的聲帶去模仿恐龍的發音——這條路根本不通。就像讓貓學狗叫，結構就不對。
那反過來呢？
不模仿恐龍。用人類自己的發音方式。
她聽得懂所有恐龍說的話——這是金手指給的。
那如果她用人類語言發出一個音，恐龍能不能通過語境理解這個音的含義？
不需要她的聲音聽起來“像恐龍”。隻需要建立一個對應關係——她發出某個音，恐龍知道那代表什麼意思。
就像——
沈鹿坐起來。
鐵嵐正好轉身走回巢穴裡來。
沈鹿看著她。攢了一口氣。
“ma。”
清晰。短促。人類幼兒能發出的最簡單的雙唇音。
鐵嵐的腳步停了。
巢穴裡突然安靜了。
鐵颯啃骨頭的聲音停了。鐵墩轉頭了。連鐵苗都擡起了眼。
鐵嵐的整個身體定在那裡。瞳孔放大了一圈。
“你……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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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看著她。又來一次。
“ma。”
同時伸出手。指著鐵嵐。
鐵嵐的尾巴“砰”一聲砸在地上。
三秒的沉默。
然後——
鐵嵐以一種沈鹿從沒見過的速度衝出巢穴。十四米的身體在通道裡差點卡住，石壁被蹭掉了一層碎屑。
“鐵崖！！”
鐵崖正在巢穴外三十米的地方啃一根脛骨，聞聲差點嗆著：“咋了？！出啥事了？！”
“崽說話了！崽叫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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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崖骨頭含在嘴裡含糊不清：“真嘞？”
鐵嵐一口叼住他後頸的皮褶子往巢穴方向拽：“你進來！快！讓她再叫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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