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沈鹿就醒了。
三隻崽還擠在一塊打呼嚕。鐵墩的尾巴壓在鐵颯脖子上，鐵颯的後腿蹬在鐵苗肚子旁邊。一團亂糟糟的小霸王龍肉堆。
沈鹿從縫隙裡爬出來，目標明確——東側岩壁。
從羽毛窩到那麵牆大約三米。對一個兩個月大的嬰兒來說，這是一段漫長的旅程。
她手腳並用往前爬。膝蓋蹭在石麵上有點疼，但無所謂。
一米。兩米。兩米半——
“你幹啥呢？”
鐵嵐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沈鹿擡頭。鐵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她旁邊了，低頭看她，表情像在看一隻執意往懸崖邊爬的傻蟲子。
沈鹿指了指岩壁。“嗯！”
鐵嵐順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那麵灰撲撲的牆。看了三秒。
“石頭。”鐵嵐做出了判斷，“然後呢？”
沈鹿繼續爬。
鐵嵐一嘴叼住她後頸，提溜起來放回了羽毛窩。
“老實待著。”
沈鹿等鐵嵐轉身走開，又爬出去。
方向不變——東側岩壁。
爬了一米半，後頸一緊——又被叼回來了。
“你屬驢的是不是？”鐵嵐把她往窩裡一放，“說了別去那邊！”
沈鹿看著鐵嵐的背影走遠。
數到十。
繼續爬。
這回她爬得更快了，膝蓋已經不覺得疼了——不對，是麻了。管它呢。兩米、兩米半——
手指摸到岩壁了！
凹凸不平的石麵，冰涼，粗糙。她的手指順著那條紅色的帶狀沉積往上摸——質地比周圍的灰色岩石更緻密，顆粒更細。這是典型的化學沉積特徵。
她湊近聞了一下。
有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土腥味，是——
“又來！”
後頸一緊。第三次被提溜。
鐵嵐這回把她放回窩裡之後沒走，就蹲在旁邊盯著她看：“你要是再爬過去，我把你塞鐵墩肚子底下。”
沈鹿看著鐵嵐，眼睛亮晶晶的。
指著岩壁方向。“嗯！”
鐵嵐深呼吸。鼻孔噴出兩道熱氣。
“你到底想幹嘛？那就是一塊爛石頭！”
沈鹿還是指。“嗯！”
鐵嵐看了她半天。又看了那麵牆半天。
“……你想要那塊石頭？”
沈鹿拚命點頭。
鐵嵐的表情扭曲了——一隻兩個月大的崽要一塊牆。這什麼愛好。
“鐵崖！”
巢穴外傳來鐵崖含混的回應：“嗯？”
“進來！你閨女要牆！”
鐵崖探頭進來，一臉茫然：“要啥？”
“牆！你聾了？她要那塊石頭！去給她摳一塊下來！”
鐵崖看了看沈鹿，又看了看那麵牆。走過去，擡起前爪對準那層紅色沉積帶——
“你輕點！！”鐵嵐一聲吼，“上次你搬石頭差點把崽砸死你忘了？！別把牆拆了！”
鐵崖的爪子懸在半空。
“……那我到底扣不扣？”
“扣！輕點扣！”
鐵崖：……
他小心翼翼地用爪尖順著沉積帶的邊緣摳。指甲刮在石麵上發出吱吱的聲響，碎屑一點往下掉。
搞了半天，終於摳下來一塊巴掌大的礦物碎片。
沈鹿伸手去夠。鐵崖低下頭，輕輕把碎片推到她麵前。
沈鹿雙手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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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這是寶貝。
她先看斷麵——紅色層緻密均勻，黃色層有微小的結晶顆粒。典型的化學沉積序列。
再聞。湊近鼻子——有一絲硫化物的氣味。淡，但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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