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
電話那頭，是陳瀟平靜無波的聲音。
“江阿姨，商場如戰場，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沒什麼贏不贏的，習慣就好。”
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卻像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江館寧。
是啊，習慣就好。
她自己不也常把這句話掛在嘴邊，用來告誡下屬，也用來麻痹自己嗎？可當自己真正從地獄邊緣走一遭回來，才發現這四個字說起來容易，做到何其艱難。
而電話那頭的年輕人，仿佛天生就站在雲端，俯瞰著這一切，連勝利的喜悅都顯得那麼理所當然。
這種差距，讓她心頭那份剛剛升起的狂喜，迅速沉澱為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敬畏，探究。
“今晚，來家裡吃飯吧。”江館寧定了定神，發出了邀請，語氣不容拒絕，“我讓阿姨準備你愛吃的菜。還有，歡歡也很想你。”
……
當晚，胡靜的半山別墅燈火通明。
豐盛的晚宴已經備好，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
胡靜坐在主位上，滿臉慈愛地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幕。唐歡歡像隻樹袋熊一樣掛在陳瀟身上，嘰嘰喳喳地說著火鍋店的趣事，小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
而江館寧，則坐在陳瀟的另一側。
她換下了一身冰冷的職業套裝，穿上了一件酒紅色的絲質長裙，剪裁合體的裙子包裹著她保養得宜的曼妙身姿，少了幾分平日的淩厲，多了幾分成熟女性獨有的慵懶風情。
從陳瀟進門開始，她的目光，就幾乎沒有離開過他。
那是一種全新的審視，不再是長輩對晚輩的欣賞。
震撼、探究、好奇、欣賞，種種情緒交織在那雙銳利的鳳眸裡。
“陳瀟，這一杯，我敬你。”
江館寧端起麵前的紅酒杯，澄澈的酒液在燈光下搖曳出迷人的光澤。
“如果不是你，館寧投資現在已經是一盤散沙，而我，也會成了整個商界的笑話。”
她仰起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辛辣的液體滑入喉嚨，也點燃了她壓抑多日的神經。
陳瀟隻是笑了笑，端起酒杯與她虛虛一碰，也喝了下去。
“這一杯，還是敬你。”江寧自己又倒滿一杯，“是你救了歡歡，救了我唯一的女兒。這份恩情，我江館寧一輩子都還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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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一飲而儘，白皙的臉頰上，已經泛起了一層動人的酡紅。
往日裡那個冷靜自持的商界女皇，此刻卸下了所有的防備。酒精成了最好的催化劑，將她內心深處那最真實的恐懼、後怕、感激與狂喜，毫不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媽，你少喝點。”唐歡歡看著母親一杯接一杯，有些擔心地皺起了眉。
江館寧卻像是沒聽到，隻是定定地看著陳瀟，眼神裡帶著幾分醉意：“陳瀟，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個問題，她已經問過，但今晚，她想再問一次。
陳瀟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江阿姨，我就是個普通的大學生。”
“普通？”江館寧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解決掉一支雇傭兵團隊，叫普通？一句話，就讓一個百億集團灰飛煙滅，這也叫普通？陳瀟，你這個‘普通’，可真是讓阿姨我……大開眼界啊。”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酒後的沙啞，每一個字，都像羽毛一樣，輕輕搔刮在人的心尖上。
一頓飯，氣氛熱烈而融洽。
江館寧似乎是想將這些天積壓的所有壓力都宣泄出來，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說到動情處，眼圈會微微泛紅；說到天盛集團的覆滅，又會暢快地大笑。她將自己所有的情緒，都毫無保留地展現了出來。
晚宴結束，夜已經深了。
胡靜年紀大了，早已回房休息。唐歡歡也玩鬨了一天，被保姆哄著去睡了。
喧鬨的別墅，漸漸安靜下來。
偌大的客廳裡，隻剩下陳瀟和江館寧兩人。
江館寧斜斜地靠在沙發上，酒意上湧，讓她那張總是緊繃的俏臉徹底柔和了下來。酒紅色的裙擺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圓潤的小腿，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
她眼神迷離地看著坐在對麵的陳瀟，那雙鳳眸裡仿佛蒙上了一層水霧，看不真切，卻又勾魂奪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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