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還有意見嗎?
卡德爾的腦子裡,仿佛有十萬噸TNT被同時引爆。
他隻覺得眼前一黑,手中的平板電腦“啪”的一聲掉在地毯上。
KK園區……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地方!那是連他父親都不敢輕易招惹的灰色地帶!盤踞著一群真正的亡命之徒!
被……被他一個人……給平了?
一股冰冷到骨髓裡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猛地竄上天靈蓋。
他……他剛才……想把這樣一個殺神……剁碎了喂鯊魚?
“滴答,滴答……”
書房裡那座古老的落地鐘,走針的聲音此刻聽起來,就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陳瀟給他的十分鐘,已經過去多久了?
“快!備車!快!!”
卡德爾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連滾帶爬地衝出書房,瘋了一樣向車庫跑去。
不到五分鐘,十幾輛豪車組成的車隊,如同逃命般衝出莊園,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撕裂了迪拜寧靜的夜空,朝著拍賣會的停車場疾馳而去。
“吱嘎——!”
刺耳的刹車聲再次響起。
為首的勞斯萊斯幻影還沒停穩,車門就被猛地推開。
卡德爾連滾帶爬地從車上衝了下來,他那身價值不菲的高定西裝,此刻已經皺得像塊抹布,臉上毫無血色,頭發淩亂,眼神裡隻剩下無儘的恐慌。
當他看到停車場裡,那滿地哀嚎的精銳手下,再看到那個站在場地中央,毫發無傷的男人時,雙腿一軟,膝蓋重重地磕在地上,就這麼直接跪了下去。
陳瀟轉過身,緩步走到他麵前。
在卡德爾那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陳瀟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他那肥胖油膩的臉頰。
那動作,就像在逗弄一隻寵物狗。
屈辱?憤怒?
不,卡德爾此刻心中隻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陳瀟的語氣依舊淡漠,仿佛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現在,你還有意見嗎?”
“沒……沒意見!沒意見了!”
卡德爾身體篩糠般地劇烈顫抖,瘋狂地搖著頭,額頭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樣往下淌,他甚至不敢抬頭看陳瀟的眼睛,用一種帶著濃重哭腔的阿拉伯語,結結巴巴地哀求道:
“是……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該死!求……求您……求您饒我一條狗命!”
陳瀟收回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滾。”
卡德爾如蒙大赦,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甚至不敢去管那些還在地上呻吟的手下,轉身就往自己的車裡鑽,一邊跑一邊聲嘶力竭地對後麵趕來的保鏢吼道:“快!快走!!”
十幾輛豪車,來的時候氣勢洶洶,走的時候,卻像是被幾十頭猛虎追趕的兔子,狼狽不堪地倉皇逃離。
……
夜色下的迪拜,像一片傾倒在黑絲絨上的璀璨星河。
車內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空調送出的冷氣,絲毫無法驅散空氣中那股混雜著硝煙和恐懼的粘稠氣息。
唐歡歡把自己縮在寬大柔軟的真皮座椅角落,一句話都不敢說,隻是她時不時地,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瞥一眼身旁閉目養神的陳瀟。
她的心臟還在不受控製地狂跳。
停車場裡那地獄般的一幕,像一部被強製循環播放的電影,在她腦海裡瘋狂上演。
坐在另一邊的索菲亞,則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她沒有唐歡歡那種小女生的惶恐與混亂。她一雙碧藍色的美目,幾乎是毫不掩飾地,灼灼地盯著陳瀟的側臉。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白皙的臉頰上泛著一抹病態的潮紅,那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度的興奮。
在她的世界裡,金錢、地位、權力,都隻是表象。
真正的力量,是能夠主宰別人生死,是能夠將規則踩在腳下,是那種淩駕於一切之上的絕對暴力。
而陳瀟,他展示的,是人類最原始、最純粹,也最令人戰栗的力量。
他不是在玩遊戲。
他就是規則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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