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內,含章吃完了粥,精神好了許多。
她從孟行舟膝上滑下來,在屋裡轉了一圈,又跑回爹爹身邊,仰著小臉問道:
“爹爹,你昨夜係不係一直守著窩呀?”
“嗯。”
含章一下子笑了起來,撲進孟行舟懷裡,小手緊緊抱住他的脖子:
“爹爹……你好好哦……含章墜喜翻爹爹啦!”
孟行舟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哪怕之後還有許多事情要操心,在這一刻,他的心中也是溫軟寧靜而快樂的。
他非常慶幸,當初認下了這個女兒。
不過,現在還不能完全沉浸在親情的溫馨之中,畢竟京城的老夫人還等著他們呢。
孟行舟將含章放到椅子上坐好,低聲問道:
“含章,可以不可以幫爹爹一個忙?”
含章立刻抬起頭,大眼睛裡閃著光:
“想!窩要幫爹爹!爹爹說!”
孟行舟鬆了一口氣,他還不太習慣求助於小孩子。
不過,含章一直以來的表現,讓他慢慢開始信任她的能力,終於願意主動將她考慮到行動中來了。
他說道:
“爹爹待會兒會寫一封信,你能不能拜托你的幾位動物朋友,和青石他們幾人一同去京城,潛入城中,替爹爹交給幾個朋友?”
含章想也不想就同意了,連忙道:
“闊以呀!爹爹交給窩吧,窩可以幫忙!”
孟行舟放心地點了點頭:
“好,那你稍等一會兒,爹爹這就去寫信。等到了京城,青石會給出信物,讓它們知道該去城裡找誰的。”
……
在青石幾人肩上馱著飛鳥,腳邊跟著山鼠往京城裡趕時,京城的國公府中,已經察覺到了不對。
寧國公付桓的長子付明遠就坐在國公府的正廳裡,手中的茶盞已經涼了,他卻一口也沒喝。
他一直望向外麵的天空,盯著城外的方向。
父親離京時就與他約定好了,每隔一定時間,就會有信號傳回,代表他還安好。
可是,如今已經過去了整整三日,什麼信號都沒出現。
“大公子……”一名幕僚小心翼翼地開口,“國公爺吉人自有天相,或許隻是被什麼事耽擱了……”
“耽擱?”付明遠冷笑一聲,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父親行事一向謹慎,絕不會無故失信。三日無消息,隻有一種可能……”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廳中眾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接話。
付明遠站起身來,在廳中來回踱步,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沉重。
良久,他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備馬,我要進宮。”
“大公子,這夜深了……況且,國公爺現在的情況還不明確,萬一真的隻是……”
“備馬!”付明遠厲聲喝道,“父親生死未卜,我付家危在旦夕,還管什麼夜深不夜深!明不明確!說不定,他老人家此時就等著我救命!”
廳中眾人被他這一吼,嚇得趕緊低下頭,紛紛去準備。
付明遠站在廳中,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孟行舟。
一定是你!
父親就是追著你去的,你究竟做了什麼,竟能讓帶著幾百精兵的父親出事?
孟行舟!
這個名字在他舌尖上滾過,帶著刻骨的恨意。
若是父親真有個三長兩短,他付明遠就是拚上這條命,也要讓孟行舟血債血償!
一名小廝跑進來稟報:“大公子,馬車已經備好了。”
付明遠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正要往外走,卻被一名老幕僚攔住了:
“大公子,您此去宮中,打算如何稟告陛下?”
付明遠腳步一頓,目光陰鷙:
“自然是如實稟告:父親為追查孟行舟而去,如今三日無音訊,怕是已經凶多吉少。”
老幕僚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
“大公子,國公爺臨走前曾交代過,若是有個萬一,付家……需早做打算。”
付明遠動作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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