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賬本,去通政使司敲登聞鼓了。”
這幾句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留半點餘地。
陳珪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飯都顧不上吃了。
敲登聞鼓?那可是要把事情直接捅到禦前去的!
這個瘋子!給錢不要,連命都不想要了嗎!
“我……我再也不傳了!你權當我今日沒來過!”
陳珪端起飯碗,像躲避瘟神一樣,連滾帶爬地逃離了林默的視線。
看著陳珪狼狽的背影,林默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十兩銀子買我九族?
這幫貪官不僅心黑,而且摳門到了極點。
接下來的幾天,戶部裡這種套近乎、遞話頭的事情層出不窮。
有人私下裡塞銀票,有人搬出某位侍郎大人的名頭施壓,還有人拐彎抹角地想從林默嘴裡打聽宮裡的風聲。
林默的應對策略簡單粗暴。
所有來套近乎的人,他一律用“下官愚鈍,聽不懂大人所言”擋回去。
所有來打聽消息的人,他一律用“下官不知,下官整日在庫房核賬,未曾聽聞”回答。
所有想請他吃飯喝酒的人,他一律用“下官腸胃不適,滴酒不沾”無情拒絕。
不管對方是誰,不管開出什麼條件。
林默就像一座沒有門窗的鐵塔,讓人無從下手。
幾天下來,戶部的官員們終於絕望了。
大家徹底認清了一個現實:這個林謹之,根本不是什麼深藏不露的高人,他就是一個油鹽不進、毫無樂趣的死心眼!
這種人,你給他送錢他不收,你請他吃飯他不去,你威脅他他搬大明律。
漸漸地,來騷擾林默的人越來越少,最後徹底絕跡。
他再次贏得了自己想要的安寧。
午後。
清吏司,最深處那個緊挨著茅廁的值房角落。
陽光順著窗欞斜射進來,照在堆積如山的賬冊上。
林默坐在那張破舊的椅子上,翻開了一本剛剛由通政司轉遞過來的新賬冊。
封皮上寫著:洪武八年福建等處承宣布政使司春糧折耗清冊。
看到“福建”兩個字,林默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去年的秋糧賬,福建布政使親自跑到戶部來拍桌子,最後被他一句“跟皇上商量砍頭”給硬生生懟了回去。
不知道今年這位三品大員,學乖了沒有。
林默翻開賬冊的最後一頁。
他的目光落在那方鮮紅的布政使大印上。
大印的正上方,原本曆年來都是空白的數字核算欄裡。
此刻,用工整、黑白分明的館閣體,清清楚楚地填滿了所有核算後的實收數字。
嚴絲合縫,沒有半點塗改的痕跡。
沒有空印。
連路途的鼠耗和水腳,都按照最嚴格的大明律製,折算得清清楚楚,沒有多報一斤一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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