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林海拒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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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母看著她的樣子，也覺得難受。
她想到了自己的女兒。
如果有一天，微生鶴也像賈敏這樣躺在床上，身邊隻有幾個孩子——
她不敢往下想。
“夫人，”微生母猶豫片刻，還是開口了，“您心裡……是不是有什麼放不下的事兒？”
賈敏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很久。
許是之前的談話真的愉快，許是因為微生母讓她聯想到了自己的母親，許是覺得自己時日無多，心中難免恐慌，想找個人傾訴一下……
賈敏遲疑片刻後，竟真把自己心裡壓著的事徐徐說了出來：
“我最放心不下的，是我的女兒。”
“她胎裡不足，導致從小體弱多病。我總忍不住擔心，自己走了以後，誰來照顧她？”
“老爺膝下荒涼，隻有黛玉一個女兒。”
“我走了以後，老爺定會續娶。”
“新進門的主母，會對黛玉好嗎？”
“就算老爺不續娶，林家的家業總要有人繼承，誰知道以後又是什麼情況？到那時，黛玉怎麼辦？”
賈敏越說越激動，像是要把心底的擔憂全倒出來，“我已經想好了。過些日子，我會給榮府去信，讓我母親把黛玉接走。”
“我母親是榮國夫人，打小就疼我，有她教養黛玉，我才能勉強放心。”
但她眼底仍未褪去的憂慮，卻泄露了她真實的心思：她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放心。
微生母沉默片刻，道：“夫人，我多嘴說幾句，您別見怪。”
“請說。”
“以林大人的年紀，未必還有續娶的想法。”微生母斟酌著詞句，“就算續娶，也未必能生兒子。黛玉至少在近幾年，仍會是林大人唯一的女兒，他一定會好好待她的。”
“至於去榮國府……”
微生母的眉頭微微皺起，“京都的榮國府對您來說是從小生活的地方，是和父母兄弟一起生活的家，可對您的女兒來說，卻人生地不熟。她去榮國府，也隻是和一堆不熟悉的親戚生活，寄人籬下，不一定比在父親身邊自在。”
賈敏愣住了。
她從來沒想過這個角度。
“何況您母親的年紀不輕，保不齊什麼時候……”微生母頓了頓，到底擔心賈敏忌諱，沒有把“走了”兩個字說出來，“到時後宅當家的就是您嫂子，她對黛玉好與不好，您兄長不常在後宅走動，未必能發現。”
“若是麵兒上過得去，私下卻讓下人說您女兒的閒話，或是在細節上對您的女兒區別對待……”
“黛玉隻怕有苦說不出。”
微生母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賈敏心上。
“若您實在不放心，”微生母說，“還不如在走之前，親自為林大人挑一個合適的繼室人選。”
賈敏的眼睛亮了一下：“怎麼說？”
“最好是家世低一些的，這樣的女人必須仰林禦史鼻息過活，她一日不生兒子，就一日沒底氣，絕不敢對您女兒不好。”
但以林家的情況，這一日沒那麼容易到來。
“在之後是品性，一定要找脾氣柔順、心地善良、喜歡孩子的，這樣的女人，就算運氣好和林大人有了孩子，也不至於對黛玉不好。”
“但最要緊的，還是不能生。”
微生母說，“這樣一來，她進了門，自會善待黛玉這個林禦史唯一的子嗣。不過這樣的姑娘難找，畢竟誰也不會把自己不能生的事兒廣而告之。”
賈敏聽著聽著，卻忽然想到一個人。
微生鶴。
家世？
與林家、賈家相比，無論是李家還是微生家，都隻能算是寒門，實在算不上高。
脾氣柔順？
算不上。
但當時的情況是她已被逼急了，若不能打消李家那群人的壞心，隻怕結局難料。
正常情況下，應當還算溫柔？
她父母、孩子嘴裡的女兒和母親，也都是溫和有趣脾氣好，還通情達理的性子。
心地善良、喜歡孩子？
隻看她特意找微生母送來的藥，和她的幾個孩子就知道，她必然是這樣的人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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