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 寶黛斷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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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寶玉情緒上頭的時候，一向不管不顧，她若繼續言語刺激，容易危及自身。
好在，寶玉很快恢複了冷靜。
他仍舊堅持：“若我不願，老太太定不會強行驅趕了襲人她們。”
“是的，老太太一向疼你。”黛玉選擇先肯定賈寶玉的話，“可你日後的妻子，未必願意容忍襲人這一夥兒同心同德，彼此互為臂膀的勢力在房裡。”
“你仔細想想，兩位舅舅婚前的通房可還留在身邊？璉二表哥的房裡人，又有誰在？”
賈赦賈政兩個年齡大了，暫且不提。
賈璉當初的通房可不比賈寶玉少，甚至因為不挑揀，通房的人數還比賈寶玉更多。
可現在呢？
府裡人儘皆知，賈璉就平兒一個通房。
可平兒不是賈璉婚前就有的，賈府自家的丫鬟，而是王熙鳳從王家帶來的陪嫁。
他婚前的通房，全被王熙鳳打發了。
一個不剩。
“你憑什麼會認為，你日後的妻子一定不會是璉二嫂子那樣的性子呢？”黛玉無奈地看著情緒又開始起伏的寶玉，“我知道，你想說湘雲自小和你一起長大，與襲人她們關係好，日後定不會趕走她們。”
“但你是否忘記，璉二嫂子也是自小與璉二表哥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可是湘雲妹妹並不像璉二嫂子……”寶玉遲疑著，到底顧慮到和王熙鳳的關係，沒將善妒二字說出口。
“不像璉二嫂子容不得人？”
黛玉代他說出口，語氣卻不帶半分批判，反而看向寶玉的眼神，像在看不懂事的小孩。
“你有沒有想過，璉二嫂子一個婚前通房都不願留下，並非隻因為她容不得人呢？璉二表哥婚前那麼些通房，彼此一起長大，感情極深，說是異父異母的姐妹也不為過。”
“若璉二嫂子進門後不設法將她們趕走，她們有著自小伺候璉二表哥的情分，璉二嫂子豈能有如今的自在日子？”
“平兒為何會被璉二嫂子選做通房，大家心知肚明。可平兒當初被璉二嫂子選中時並不情願，璉二嫂子但凡沒有這樣的顧慮，何必強迫平兒？她從那些通房裡麵選一個老實本分的留下不就行了？名聲豈不比如今好？”
王熙鳳確實善妒，可將賈璉所有的婚前通房都趕走，並非全因感情。
“湘雲隻是如今年紀小，看不透，日後長大懂事了，遲早也會有這麼一天的。”黛玉想了想，直白道，“你也別想著我會是例外。我不是。若我成婚，也隻會第一時間趕走所有的婚前通房。”
寶玉看著黛玉，隻覺得陌生：
“你分明還是珍珠一樣的未婚姑娘，為何卻與那些成了婚的婦人一樣，滿口的經濟利益，全不見往日的靈氣？”
“因為我總會成婚的。”黛玉並不為寶玉的言語而生氣，“寶玉，你也總會成婚的。”
“你現在不多想一些，以後總會吃虧。”
賈寶玉卻聽不進去。
他隻覺得，林妹妹已不再是往日與他最親近的那個林妹妹了，她不再是自己的知己，與自己心意相通的半身。
意識到這點後，賈寶玉如坐針氈。
他無法麵對這個結果，想要逃離。
可良好的教養又讓他做不出當場離開的行為，於是隻能當個啞巴聾子，等到開席便埋頭吃飯，不願再與黛玉交流。
席畢，賈寶玉迫不及待提出告辭。
微生鶴忙讓人去送。
等人走遠，她才一臉驚歎地看向黛玉：
“你方才和寶玉說什麼了？怎麼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看他表情，說不得以後都不會再費儘心思上門了。”
黛玉的話療效果這麼好呢？
“娘親就知道打趣女兒！”
黛玉抿唇，片刻後開口，“我與寶玉相處一年，最知道他討厭什麼。想讓他死心，隻需要順著他厭惡的方向說話就是了。”
她未必認同婚後趕人那套背後的原因。
可她知道，寶玉必定不認同。
不認同，就可以拿出來說。
果然，效果拔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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