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中毒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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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卷著枯黃落葉,掃過巍峨莊嚴的宮牆,帶著徹骨的涼意。
靖王府的馬車緩緩駛離皇城宮門,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穩單調的聲響,隔絕了宮內的暗流詭譎,卻隔不斷人心深處的層層算計。
寬敞精致的馬車之內,暖意融融。
慕容戰懷抱糯糯,眉眼間還凝著方才禦書房內的震撼與沉重。帝王那句攝政監國、傳位澤璽的托付,字字鏗鏘,重重壓在他心頭,讓他久久無法平複心緒。
他征戰半生,忠於君,護於國,從未覬覦過九五之尊的寶座,可父皇最後的囑托,是江山社稷的重任,是對自己的極致信任,讓他無從推脫。
一旁的沈長寧懷抱著熟睡的昭昭,軟糯的孩童呼吸均勻,小小的臉蛋恬靜可愛,衝淡了些許凝重的氛圍。
可她那張素來溫潤淡然的臉上,此刻沒有半分鬆弛,一雙清亮通透的眼眸,盛滿了化不開的沉凝與警惕。
方才在禦書房,旁人都沉浸在帝王托孤的重磅消息中,慕容戰震驚於江山托付,團子惶恐於年少擔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皇權更迭的大事上。
唯獨她,全程細致觀察著皇帝的一舉一動、一息一色。
世人皆以為帝王是年邁體衰、舊疾纏身、油儘燈枯,連太醫院一眾太醫都一致定論,朝野上下無人質疑。
可沈長寧是誰?
她是前世征戰沙場、見慣疑難雜症、深諳毒理病理的專業軍醫!
慢性體虛、氣血衰敗、麵色青灰、神思倦怠、……這所有的體征,根本不是陳年舊疾該有的模樣!
舊疾衰敗是循序漸進、肌理枯竭的常態,可皇帝體內的衰敗,是從五臟六腑深處被一點點侵蝕、蠶食的!
看似尋常體弱,實則毒素日積月累,慢慢侵吞生機,隱蔽至極,溫柔致命,足以瞞過所有尋常太醫,卻瞞不過浸淫醫術半生的她。
靈泉水萬能解毒,能化解世間絕大多數毒素,這點她心知肚明。
可眼下最大的困境,便是沒有實質證據,更未曾診脈定毒,一切都隻是她多年行醫經驗的精準判斷。
方才禦書房人多眼雜,帝王身邊雖已屏退下人,可深宮之中,處處是眼線,步步是陷阱。
下毒之人潛伏深宮多年,手段如此隱秘高明,必然是皇帝身邊最親近、最不起眼的人。
她若是貿然主動提出診脈,直白戳破中毒真相,隻會打草驚蛇。
屆時暗處的敵人狗急跳牆,提前發難,後果不堪設想。
一路沉默,馬車平穩駛入靖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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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後,奶娘第一時間上前,小心翼翼接過熟睡的糯糯與昭昭,輕聲退下,帶回院落安置午睡。
庭院秋風習習,落英簌簌,四下靜謐無人,隻剩一家三口立於望舒院正廳。
緊繃了一路的沈長寧,轉頭看向身側神色凝重的慕容戰,語氣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遝。
“慕容戰,有件事,我必須跟你說。”
慕容戰聞聲回神,見她神色肅穆,心頭驟然一緊,下意識問道:“怎麼了?可是方才宮內,出了什麼紕漏?”
沈長寧抬眸,字字清晰,語出驚人:“父皇不是舊疾複發,更不是年邁體衰,他是中毒了。”
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狠狠炸在慕容戰耳邊!
慕容戰身形猛地一僵,深邃的眼眸瞬間瞪大,眼底的沉重儘數化作滔天震驚,渾身氣場驟然凜冽肅殺,周身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他征戰沙場數十年,曆經朝堂無數陰私詭案,聽過下毒謀害、宮闈廝殺、兄弟相殘,卻從未敢想,有人敢在深宮之中,對九五之尊的父皇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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