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秒鐘裡,邵西風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電話那頭微弱的、幾乎要消失的呼吸聲。
然後王茂開口了。
他的聲音變了。不是剛才那種懶洋洋的,也不是那種冷冰冰的,而是一種新的、邵西風從沒聽過的、乾澀到像是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的聲音。
“你……真的是邵西風?”
邵西風靠在櫃台邊上,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那種彎不是他平時那種嬉皮笑臉的彎,而是一種更用力的、更用勁的、像是在證明什麼又像是在抓住什麼的彎。
“如假包換。”他說,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穩穩當當的。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安靜。邵西風能聽到王茂在吸氣,很深很長的吸氣,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把頭探出了水麵。
“我失憶了,”邵西風說,言簡意賅,語氣裡沒有那種慣常的嬉笑,而是一種平鋪直敘的、像是彙報工作一樣的冷靜,“出車禍,什麼都不記得了。從十九歲到現在,中間的二十年,一片空白。我今天才醒過來,在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地方,身邊全是陌生人和一堆我見都沒見過的玩意兒。”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了一眼櫃台後麵那個搖蒲扇的老板,又收回來。
“我需要你幫我。”
王茂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呼吸聲在電話那頭起起伏伏,像是在努力消化這些信息,又像是在努力克製什麼。
“你在哪?”王茂問,聲音還是那種乾澀的、像是被砂紙打磨過的一樣。
邵西風扭過臉,看向櫃台後麵的光頭老板。老板的蒲扇還在搖,一下一下的,不緊不慢,那雙不大的眼睛從邵西風開始打電話起就沒離開過他。
“老板,”邵西風捂著聽筒,聲音從口罩底下悶出來,“這是哪兒來著?這個商圈叫啥名?”
老板的蒲扇停了一下。
“星辰廣場。”他說,聲音不大,但中氣很足,帶著一種本地人特有的那種“你連這都不知道”的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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