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肯定被汙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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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茂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幾乎要淹沒在燒烤店嘈雜的人聲和滋滋的油響裡,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砸進了邵西風的耳朵裡,“你篡改了喬頌崖的賽車神經橋接係統的校準數據。不是賽前的技術篡改,是在比賽進行中,你通過遠程入侵他的係統,讓他的神經橋接在關鍵的彎道產生了零點三秒的信號延遲。”
邵西風的酒喝到一半,停住了。
零點三秒。在賽車比賽中,零點三秒可以是冠軍和亞軍的距離,可以是天堂和地獄的距離,可以是——他被查出來作弊的距離。
“這不可能。”邵西風把杯子放下,聲音比他預想的要硬,“老子怎麼可能做這種弱智事情?遠程入侵神經橋接係統?那是違法的!那是——”
“我知道。”王茂打斷了他。
“喬頌崖和很多人都能作證是你作弊,”王茂說,語氣平得像一麵湖,但湖麵下壓著的東西太多了,多到他的聲音都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的技術人員在賽後檢查係統的時候發現了入侵痕跡,追蹤信號源,最後鎖定了你的車隊終端。你是唯一一個擁有那個終端最高權限的人。人證,物證,技術報告,全都有。”
邵西風的腦子在那一瞬間像是一台過載了的發動機,所有的零件都在瘋狂地運轉,發出尖銳的、讓人不安的噪音。他作弊?他邵西風作弊?他需要用作弊來贏喬頌崖?他不需要。他從來都不需要。喬頌崖是很強,但比他邵西風還差一點,就是差一點,永遠差一點,不管那個小白臉怎麼練、怎麼努力、怎麼用那種欠抽的眼神看著他,都差那一點。
他為什麼要作弊?
“特麼的肯定是汙蔑。”邵西風說,聲音裡的那種輕快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硬的、更冷的、像是一塊鐵一樣的東西,“老子不可能做這種事。”
王茂看著他,那雙被肉擠小了但依然有神的眼睛裡,有了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看一個固執的病人,又像是在看一個自己曾經深信不疑、如今依然深信不疑的人。
“我們車隊的人,全都認為是汙蔑。”王茂說,聲音重了一些,“沒人信你會乾這種事。我第一個不信。你他娘的連打牌輸了都不賴賬的人,你能乾出這種事?”
邵西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王茂沒有給他機會。
“但是人證和視頻證據充足,”王茂的聲音又沉了下去,“而且——作弊事件被媒體曝光之後,你消失了。你他媽的就那麼消失了。一句話都不解釋,一個聲明都不發,就那麼人間蒸發了一樣。我到處找你,你宿舍裡的東西都在,你車隊的櫃子裡還放著你最愛穿的那件皮夾克,但你人不見了。兩個月,整整兩個月,我打了幾百個電話,跑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你就像是從這個世界上被人抹掉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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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西風的手指在啤酒杯上慢慢收緊了。
兩個月後,他再次得到邵西風的消息,是在新聞上。
王茂的聲音變得很低,低到像是什麼東西在地底下緩慢地移動,發出沉悶的、令人不安的隆隆聲。
“喬頌崖家的門,被人用油漆寫了字。罵人的話,很難聽的那種,滿門,滿牆,全是紅的。監控拍到的是你。警察到的時候你還在,手裡拿著油漆桶,嘴裡還在罵。喬頌崖本人也到了,站在你麵前,你指著他的鼻子罵,說——”
王茂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把這些話說出來。他看著邵西風,邵西風也看著他。邵西風的臉上已經沒有任何表情了,那種疲憊的、蒼白的底色完全暴露了出來,像一麵被雨水衝刷過的牆,所有的顏色都被衝掉了,隻剩下灰撲撲的水泥。
“你說,‘我就是作弊怎麼了,你們全家都該死,一群賤人’。”王茂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帶著一種不真實的、像是隔了一層什麼的東西,“你還罵了圍觀的人,罵了記者,罵了警察。新聞裡的畫麵——你的狀態不太對,看起來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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