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講不通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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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家。
辛大海點燃煤油燈，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重重的將手裡的旱煙杆兒拍在炕桌上。
王秀蘭進屋之後，蹲在地上捂著臉哭。
“辛青雨！你今天長本事了啊？”辛大海的聲音，因為憤怒帶著一絲沙啞。
泛紅的雙眼像憤怒的水牛，所有的怒火都衝向辛青雨。
“你就道個歉就完事了！乾啥扯這一出，啊？現在好了！因為你！我徹底被趕出家門了！你讓我以後在村裡還怎麼做人！還怎麼活！啊？”
辛大海氣得唾沫星子狂噴。
“爹，”辛青雨輕輕的叫他一聲，“你都和爺低頭這些年了，咱家過上好日子了嗎？”
“我大哥二哥掙的錢，都送到爺奶手裡了，他們對咱家好過嗎？”
“今天這事兒，他們要的是道歉嗎？他們是為了踩著咱家，給辛青雲做臉麵，您還沒看明白嗎？”
“什麼明白不明白的！”辛大海還是控製不住地怒吼。“你就忍忍道個歉能咋？”
“現在因為你，你爺都不認我這個兒子了！你讓我還怎麼做人？”
“爹，你這麼恭敬爺奶，那為啥爺奶還對你愛搭不理的呢？你送過去的錢少嗎？每年給大爺家乾的活少嗎？”
“按理兒說，大爺大娘一家五口兒，就大爺下地，還隻掙6個工分兒，大娘一天也就三四個工分兒。一家子賺的錢，不夠二哥一個人賺的。”
“你每年送到爺手裡的錢，大哥寄回來的津貼、二哥帶回來的工資，少說也有幾百，我爺咋還能給你趕出來呢！”
“您看看，咱家這破房子，修了東牆又補西牆，買房子的錢到現在都沒還給我姥家，吃了上頓沒下頓的！”
“就因為你為了得到爺的認可，咱家就活該拿錢養著大房，還被他們看不起嗎？”
‘啪！’
辛大海一個巴掌打在辛青雨的臉上，王秀蘭看著女兒瞬間腫起來的臉，一下撲過來抱著女兒。
“辛大海，你有什麼氣衝我來！你打閨女乾什麼！”
辛大海看著女兒，揚起的手耷拉下來，身體失去支撐一般，坐回炕上。
“你還敢提你大哥二哥！”
“你大哥青山去當兵是多光榮的事兒！全村人都羨慕我！你二哥青石給人蓋房子，一個人掙的錢比一家子下地滿工分賺的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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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在村裡多給我長臉！你呢！”
“供你念了這麼些年的書，就是讓你學會頂撞長輩嗎？”
“你就不能像你大哥二哥那樣兒，給我省點心嗎！你看看村裡的姑娘家，哪個不是安安分分的在家，等著嫁人，你就不能少整點事兒嘛！”
“這個家，還輪不到你講道理！”
提到兩個兒子，王秀蘭的眼淚嘩嘩的。
大兒子離家好幾年，連封信都沒有，隻是幾個月彙一次錢回家；二兒子跟著自己娘家大哥給人蓋房子，夏天頂著大太陽，冬天盯著風雪，一年到頭兒在家也呆不了幾天。
“青雨啊，娘求你了，聽你爹一句勸吧。”
辛青雨輕輕推開母親，“像大哥二哥一樣，為了生存，被逼的遠離家鄉謀生路嗎？”
離開這個家，撕開這層臉隻是早晚的事兒。
“為了幾個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裡的‘親人’，就得像您一樣，順著大房的人，心甘情願地被踩在腳底下嗎？”
“這次我道歉了，以後呢？是不是爺奶哪天指使你給我隨便安排個婚事兒給青鬆哥換彩禮，把我也逼得離開這個家去外麵吃苦頭才行嗎？”
“您忍著、讓著大半輩子了，換來了啥日子？人家住著大房子，不愁吃喝過好日子，咱家呢？”
“住著四處漏風拉饑荒買的破房子，吃飯都得算計著上頓、擔心著下頓。”
辛大海呆愣愣的看著女兒，想罵些什麼，卻一個字兒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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