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都是講道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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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眼睛能殺人，辛老拴已經給辛大海割脖子放血，準備下鍋了。
“瞎說什麼呢！沒你這個大老爺們乾活養家，她王秀蘭一個娘們兒，怎麼賺錢！”辛老拴的臉陰沉得能滴出墨水。
“爹，……是秀蘭！”辛大海閉上眼，“是她！這些年，她起早貪黑地做手工活、挖藥，一分一毛攢錢供青雨讀的書！”
王秀蘭的父母老淚縱橫，王陳氏顫抖著手，指向辛大海和辛老拴，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罵不出來，隻有無儘的悲憤。
王建國哥幾個更是目眥欲裂。
辛老拴聲嘶力竭地喊道：“放屁！一個婦道人家能掙幾個錢？”
“就算有，那也是我們辛家的糧食養出來的！辛大海，我問你，今天你還認不認我這個爹！”
他指著辛大海，唾沫橫飛：“這個工作，必須留在老辛家！要錢？一個子兒都沒有！”
他眼珠子一轉，又想出了新的說辭：“我辛老拴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青雨那個丫頭，心比天高，已經把戶口遷走了，我們老辛家仁義！她那個新工作我不要了，她愛去哪去哪！”
“但這紡織廠的工作，隻能是我們辛家的，必須給我孫子青鬆！”
“我打死你這個老不死的！”王陳氏抄起牆角的扁擔就要衝上去。
辛老拴氣焰更盛，“村長在這呢，你還敢在我們辛家撒野？”
辛青山地掃了一眼人群，目光像鷹隼一樣，精準地鎖定了躲在趙桂芬身後，隻敢探出半個腦袋的辛青鬆。
幾個跨步過去，一把揪住辛青鬆的衣領，像拎一隻小雞崽兒一樣，把他從人堆裡拽了出來，扔到院子中央。
“啊！”辛青鬆摔了個狗吃屎，嚇得魂飛魄散，一抬頭，就對上辛青山那雙想弄死他的眼睛。
“爺，”辛青山將目光重新鎖定在辛老拴身上，“既然你非要講道理，那我就好好和你講講道理。”
說罷，他一把提起癱軟在地的辛青鬆，扯著他就要往外走。
“你……你這個孽障！你這是要乾什麼？”辛老拴心裡咯噔一下。
“乾什麼？”
辛青山嘴角勾起，“我現在就帶著這個強搶隔房堂妹工作、逼得嬸娘投河自儘的罪犯，去公安局，實名舉報！”
“不——！”辛青鬆嚇得麵無血色，褲襠處浸濕了一片，騷臭味彌漫開來。
他死死抱住辛青山的腿，哭喊著求救：“爺爺救我！爹救我！我不要去坐牢！我不要當勞改犯啊！”
淒慘的嘶吼，像一把錐子，狠狠刺進了辛老拴的心裡。
“青山！你放手！你瘋了嗎！那是你堂哥！”
辛老拴急得大喊，轉頭對辛大海咆哮，“辛大海！你是個死人嗎？還不快攔住你兒子！”
辛青山像拖著一個麻袋一般，掐著辛青鬆的後脖子往外走。
辛老拴見攔不住，心裡真的慌了。
“等等！青山！有話好說！”辛老拴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錢！我給錢！行了吧！”
辛青山這才停下腳步，拖著還在掙紮的辛青鬆，往回走了兩步：
“哦？爺現在想給錢了？行啊，一千塊，交錢放人。”
“一千？！”辛老拴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這是搶劫！哪有那麼多！最多……最多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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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辛青山輕笑一聲，拖著辛青鬆繼續往外走，“那還是去公安局吧，那裡的飯，管飽。”
“五百！五百！”辛老拴急得滿頭大汗。
辛青山腳步不停。
“八百！八百總行了吧！這是我的全部家當了！”辛老拴的聲音已經徹底沒了底氣。
辛青山再次停下腳步，他轉過身看著自己的爺爺，眼神裡沒有一絲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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