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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最年輕的那個先站了起來，行了個禮，聲音乾澀：“下官……也是受人指使，願如實交待。”
另外兩個跟著站起來。
齊朗沒有拍驚堂木，他看著燕璟的目光停了很久——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人。
公堂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接著是輪子碾過石板的聲音。
所有人回頭看向門口。
端王的輪椅出現在大理寺公堂的門檻前，束雨推著輪椅，顧淵坐在上麵，膝上搭著毯子，麵色清淡。
他手裡拿著一份折子，折子上的火漆是明黃色的，那是聖旨的規製。
“齊少卿。”顧淵的聲音在公堂裡回蕩，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本王奉旨旁聽，不知可還有空位？”
齊朗站了起來，旁聽席上四個官員也都站了起來。
顧淵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燕璟身上，停了一瞬。
燕璟讀懂了那個眼神——不是“我來救你”，是“你做得很好，接下來換我。”
輪椅碾過門檻，發出一聲輕響。
顧淵手裡那份聖旨的火漆完好未拆，他沒有打開它的意思。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帶著它來，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皇帝，下了場。
顧淵的輪椅停在公堂正中。
束雨退到柱子旁，雙手垂在身側，眼觀鼻鼻觀心。
齊朗走下主審台，行了半禮，“殿下奉旨旁聽，下官安排座席。”
“不必。”顧淵抬了抬手裡的聖旨，“就停在這裡，離證人近一些，本王耳朵不好，怕聽不清。”
他的輪椅正對著證人席上剩下的三個人。
三人的臉色在明黃色的火漆映襯下格外精彩。
齊朗退回主審位，目光在聖旨上停了一瞬，“殿下，此案仍在審理中，方才三位證人已表明願如實交待——”
“那就讓他們交待。”顧淵把聖旨擱在膝上的毯子上，語氣隨意得像在府裡聽下人回話，“本王隻聽，不說。”
齊朗點了一下頭，轉向三人，“依次陳述，從頭說起。誰指使你們，什麼時候找的你們，給了什麼好處，說了什麼話，一個字不許漏。”
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那個最年輕的先開了口。
“下官太常寺錄事周平，前日夜裡，有人送了一封信到下官宅中，信中說下官三年前外放時虛報政績一事已被人握住把柄，若不照辦，此事將呈交吏部。信裡附了一份證詞稿，讓下官背熟，今日到堂照念。”
“信是誰送的？”
“不知。信封上沒有署名，但——”周平咽了口唾沫，“送信的人穿的是宋府家仆的衣裳，下官認得那個樣式。”
齊朗的筆在卷宗上頓了一下。
第二個人緊跟著開口，說的內容大同小異——威脅加指令，證詞是統一印發的，隻需要背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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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人年紀最大，說到最後加了一句，“齊少卿，下官還有一事。昨日酉時，宋府管家親自到下官家中，核對了一遍證詞，走之前說了一句話——‘太後看著呢，辦好了有賞，辦砸了，陳年舊賬一起算。’”
太後看著呢。
這四個字落在公堂上，比驚堂木還響。
齊朗的手握著筆，沒有寫，也沒有停。
顧淵開口了，“齊少卿。”
齊朗抬頭。
“三位證人都提到宋府，本王有個疑問——宋荃一個致仕的老臣，為什麼能在兩天之內調動五個在職官員做偽證，還能拿到太後的懿旨來催辦此案？”
公堂上沒人敢接這句話。
顧淵從毯子下麵取出那本賬冊，舉起來，“齊少卿認識這個嗎？”
齊朗看見賬冊封麵的那一刻，瞳孔收縮了一下。
“這是周衍案中查獲的賬本，”顧淵的聲音不緊不慢，“記錄了過去三年經由工部虛報的十七筆款項，總計白銀四十二萬兩。每一筆的審批人、經手人、去向，寫得清清楚楚。”
他把賬冊遞給束雨，束雨呈到齊朗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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