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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
是一種被背叛的預感。
“我母親含冤而死，沈家滿門覆滅。”
“若我舅舅活著，這二十年他在做什麼。”
“他為什麼不來找我。”
燕璟沒有接話。
因為答案隻有兩種。
要麼沈桂有不得已的苦衷。
要麼他從一開始就不是來報仇的。
而無論哪一種，對顧淵而言都是刀。
“我去雍州。”燕璟開口。
顧淵猛地轉頭。
“不行。”
“你的毒還沒清完，朝中剛穩，我不能把你一個人扔在京城。”燕璟說到這裡頓了一下。“但沈珩已經跑了，芙蓉令也發了，若沈桂真在雍州，消息一旦走漏，他也會跑。”
“我們不能再讓活口從手裡溜掉。”
顧淵盯著她。
“我陪你去。”
“你胸口的毒還沒逼乾淨。”
“換藥的事路上也能做。”
燕璟看著他的臉色。
蒼白，虛弱，眼底全是血絲。
但那雙眼睛裡的光，是她攔不住的。
她太了解這個人了。
沈家的事，關乎他母親。
他不可能坐在京城等消息。
“好。”燕璟站起來。“但有一個條件。”
“路上一切聽我安排，我說停就停，我說撤就撤。”
顧淵的嘴角動了一下。
“皇後管得倒寬。”
“嫌寬就換個人去。”
顧淵沒再接嘴。
他伸手握住燕璟的手指。
掌心還是涼的，但比昨夜有了溫度。
“燕璟。”
“嗯。”
“若沈桂真的活著，且他做的事不可饒恕。”
顧淵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親自動手，你不必替我為難。”
燕璟回握住他的手。
“到時候再說。”
她轉身走向殿門。
“趙虎，備車，點五十暗衛。”
“明日天亮出發，目的地——雍州。”
趙虎抱拳領命。
燕璟站在門檻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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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頭看向顧淵。
“沈桂當年多大。”
顧淵想了想。
“二十三。”
二十三歲判的斬首。
若活著，今年四十三。
正當壯年。
一個壯年男子，手握二十年暗中經營的勢力，背後還有一朵花連接著不知多少暗樁。
而他蟄伏了整二十年沒有動。
直到太後倒台。
他才發出芙蓉令。
燕璟忽然覺得後背一陣發寒。
太後以為自己是棋手。
但或許從頭到尾，太後也不過是別人棋盤上的一枚子。
那個真正的棋手，等了二十年。
等所有人鬥得兩敗俱傷。
等顧淵耗儘全力登上皇位。
然後，收網。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暗衛單膝跪在階下。
“娘娘，雍州急報。”
“沈珩三日前入了雍州城，今晨——”
那暗衛抬起頭，麵色發白。
“雍州知府衙門一夜之間換了人。”
“新任知府，自稱奉密旨上任。”
“姓沈。”
燕璟的腳步頓在殿門口。
她轉身看向那名暗衛。
“說清楚。”
暗衛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
“雍州知府錢銘，昨夜暴斃於府衙後院。”
“今晨辰時，一名自稱沈珩的人持密旨入衙。”
“知府印信、兵符、糧冊，一夜之間儘數易手。”
燕璟的手攥緊了門框。
不是暗中滲透。
是明刀明槍地奪。
他們連遮掩都不要了。
“錢銘怎麼死的。”
“毒殺，飯食裡下的手，府中仆從無一逃脫。”
燕璟轉身走回內殿。
顧淵已經坐直了身體。
他聽到了。
隔著幾步的距離，兩人對視。
“他在引我去。”顧淵先開口。
燕璟站住。
“你怎麼斷定。”
“沈珩是個謹慎人，在大理寺做了三年少卿，滴水不漏。”
顧淵的手指輕輕敲著膝蓋。
“這樣一個人，逃出京城後第一件事，是公然殺官奪印，還用自己的真名。”
“這不是逃命的做派。”
“這是下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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