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前方三裡處有一座院落。”
“無人把守，門虛掩。”
“院中有香火氣。”
燕璟和顧淵對視。
“什麼樣的院落。”
“三進宅子，依山而建，正堂門匾上刻著一個字。”
暗衛頓了一下。
“沈。”
顧淵的脊背繃直了。
燕璟按住他的手臂。
“不急。先確認沒有伏兵。”
又派四名暗衛分散繞行。
兩炷香後，回報一致。
無人。無伏。無機關。隻有一座空宅，和滿院的香燭味。
燕璟鬆開顧淵的手臂。
“我先進去。”
“一起。”顧淵已經邁出了步子。
燕璟沒攔。
她知道攔不住。
這座宅子和沈貴妃有關，他不可能在外麵等。
山路不長。
轉過兩道彎，視野豁然開闊。
一座灰瓦白牆的院落嵌在半山腰。
四周古木參天，遮住了所有從山下仰望的視線。
難怪雍州城裡的人不知此處。
門虛掩著，沒上鎖。
燕璟推開門，一股濃重的檀香撲麵而來。
院內乾淨得出奇。
青石地麵掃得一塵不染，廊下的燈籠是新糊的。
有人日打理這個地方。
正堂大門敞開。
燕璟跨過門檻，腳步一滯。
正堂不是尋常的廳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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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間靈堂。
正中央設著一座靈位。
牌位上沒有名字，隻用金漆畫了一朵芙蓉花。
靈位前的供桌上，三炷香剛燃到一半。
有人方才還在這裡。
燕璟手指落到短刀上。
顧淵走到她身旁，目光落在靈位兩側的牆壁上。
那裡掛著一幅畫像。
絹本設色，保存極好。
畫中女子鳳冠霞帔，眉目如畫，嘴角帶著一抹淡笑。
顧淵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他盯著那幅畫像，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燕璟側頭看他。
他的臉色不是蒼白，是一種近乎透明的灰。
“是你母親。”燕璟沒有問，是確認。
顧淵沒有應聲。
他走上前，在供桌前站定。
手指抬起來，落在畫像邊緣，沒有碰到畫麵。
懸在那裡，像是怕驚擾了畫中人。
燕璟退後兩步，給他留空間。
目光卻沒有離開四周。
她在看供桌上的細節。
香爐、供果、茶盞，一應俱全。
茶盞裡的茶還是溫的。
供果是新鮮的秋梨，表皮上還掛著晨露。
這裡不是被遺棄的舊祠。
是每日都有人來祭拜的活祠堂。
二十年，日不輟。
燕璟心中那杆秤微晃了一下。
一個對亡姐懷有如此執念的人，真的隻是在布局謀反嗎。
她壓下這個念頭，繼續觀察。
供桌右側有一隻紫檀木匣。
沒有上鎖。
燕璟走過去掀開。
匣子裡鋪著一層暗黃色的錦緞。
緞上放著三樣東西。
一隻碎成兩半的玉鐲。
一封折疊整齊的信。
一枚令牌。
令翻過來的那一麵朝上。
燕璟拿起令牌細看。
正麵是那朵半開的芙蓉花。
背麵隻刻了一個字。
“歸。”
不是殺，不是反，不是滅。
是歸
燕璟把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手指摩挲過那個字的刻痕，很深，一刀一刀鑿進去的。
帶著某種偏執的力度。
“讓我看。”顧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已經從畫像前轉過身。
臉上的情緒收了回去，重新變成那張清冷的帝王麵孔。
隻是眼底深處還泛著一層薄薄的紅。
燕璟把令牌遞過去。
顧淵看到那個字的瞬間，瞳孔收緊了一瞬。
“歸。”他念出聲。
“歸什麼。歸哪裡。”
“歸沈家。”一個聲音從正堂後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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