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還念嗎?不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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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容佩又咳了起來,大約是白日裡在井邊洗衣時碰了太久冷水,寒氣又鑽進了身子,咳了好一會兒都停不下來。
青櫻本已躺下,聽見動靜連忙披衣起身,摸黑倒了一杯尚有餘溫的水送到她唇邊,一手扶她坐起,一手替她輕輕順著背。
等容佩終於緩過那一陣,她眉頭已經緊緊蹙起來:“前些日子分明都見好了,怎麼今日又突然咳成這樣?若是能請個太醫進來仔細瞧瞧就好了,好歹開兩副對症的藥,也免得這樣反反複複。”
容佩喘勻了氣,聞言心裡先是一熱,卻搖頭道:“主兒別費這個錢了,您平日做那些繡活本就辛苦,好不容易才攢下幾個錢,還得添衣添食,奴婢這點病算什麼,多捂幾日應當便好了,奴婢命賤,不值得花那些銀子。”
“胡說什麼。”青櫻不悅地嘟起嘴:“如今這地方,就剩你我兩個相依為命,錢財不過身外之物,沒了還能再掙,你若真病壞了身子,難道還能用銀子換回來不成?往後不許再說這樣的話。”
容佩鼻尖一酸,望著青櫻認真的神色,一時竟真的生出幾分感動來。
她低頭喝了兩口水,餘光恰好落在青櫻伸來扶她的那隻手上的護甲上。
三年過去,昔日瑩潤光潔的護甲早已失了原本的富貴顏色,有些暗舊,卻到底是宮中舊物,料子與工藝都不差。
……若能將這東西給外頭管事的馬公公,興許也夠請個太醫來瞧一瞧,這將來主兒再做活也方便多了。
可這個念頭才一冒出來,便立即被她甩到腦後去了。
她怎能這樣想呢。
從前她不過勸主兒做細繡時暫且摘下護甲,免得再勾壞料子,主兒都會淡淡說一句:“縱然身在冷宮,也不能失了體麵。”
可見這兩片已經發舊的護甲儼然成了她最後一塊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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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該這樣想的。
容佩慢慢垂下眼去,隻是主兒方才那句相依為命,確實讓她生出,自己或許也可以同主兒說幾句心裡話的想頭。
她沉默片刻,輕聲道:“主兒,奴婢今日同來送膳的錢公公多說了兩句話,聽他提起,這幾年雖也有過一輪選秀,可皇上並沒有大張旗鼓往宮裡添人。真正留下的,不過是一位滿軍旗的慎常在,一位漢軍旗的慶答應,還有一位博爾濟吉特氏的蒙軍旗貴人。”
青櫻原本還在替她掖被角,聽到這裡,動作微微一頓。
容佩看在眼裡,愈發小心翼翼道:“奴婢隻是想著……皇上既沒有大肆選人,可見也未必真像當初氣頭上說的那樣絕情。您同皇上畢竟相識多年,當年雙方都一時在氣頭上,這才話趕話,將話說絕了。若能夠都冷靜下來多說幾句,興許……”
青櫻一臉冷淡地收回手:“這與我又有什麼乾係?”
“主兒……”
“夜深了。”青櫻淡淡將話截斷:“你早些休息,有什麼話,等病好了再說。”
說罷,她便站起身,重新回了自己那一邊的床榻。
容佩看著她背影,嘴唇動了幾次,到底沒再開口,隻在心裡無聲歎了口氣。
她將被子往上拉了拉,也許是方才那杯溫水起了些作用,也或許是當真累得狠了,後半夜竟沒再怎麼咳得太厲害,很快便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另一邊的青櫻卻遲遲沒有睡意。
三年,原來已經整整三年了。
……冷宮又不是什麼陰陽相隔,咫尺天涯的地方,不過從紫禁城這一頭走到另一頭罷了,宮門再厚,也沒有厚到連一句話都遞不進來。
若真想來,又哪裡有來不了的道理?
青櫻忽然睜開眼。
她披衣下床,走到窗邊,將那扇窗子推開一些。
夜風裹著寒意撲進來,吹得她鬢邊碎發輕輕晃動。
都三年杳無音訊了,還要她低頭求憐不成?
左右都忘了,便索性忘個徹底好了。
她望著昏暗的夜空,心底反倒漸漸生出一種近乎倔強的平靜來。
她求的,原就是一個真心。
既然沒了,縱有錦衣玉食、嬪妃尊位,又能如何?
她不會做李千金,絕不會!
既然在弘曆眼裡,她是個善妒、虛偽、是非不分,甚至會因為一己私念去害皇後、皇嗣的女人,那麼在她眼裡,今日的弘曆也早已不是從前牆頭馬上那個少年。
他終究抵不過名利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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