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那條通往後勤樓的走廊。操場上曬太陽的那個齊州兵看見這五個人走過來,默默把屁股從地上抬起來,往旁邊挪了半米。不是因為被嚇到了——是因為他在末世三年裡學會了辨認一種走路的速度。這種速度的人,你攔不住。後勤樓的門沒關。軍需處的牌子掛在二樓走廊儘頭。門後麵的辦公室裡,有人在翻登記冊。紙頁翻動的頻率很快——不是在工作,是在給剛貼上封條的木箱找登記編號。
孫德勝一腳踹開門。
門撞在牆上彈回來,震得窗台上那盆早就枯死了的綠蘿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辦公室裡兩個人同時抬起頭——軍需處長手裡的鋼筆尖在登記冊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墨痕,王正站在他旁邊,一隻手指著冊子上新登記的物資批號,嘴角那點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意還掛在臉上。他轉過身看見門口堵了五個人——站在最前麵的那個,剛才在操場上已經憋了二十分鐘沒有動手了。
你——
孫德勝沒讓他說完。一巴掌扇在王正臉上,把他整個人打得歪過了辦公桌角,眼鏡飛到了牆上。王正的耳朵嗡地一聲炸開,眼前全是金星,他自從來到了齊州軍區,雖然有些人不齒他的為人,但看在他姐夫的麵子上從來沒有人主動招惹他。也沒人扇過他。一巴掌。實打實的,掌根從顴骨刮到下巴,力道重得讓軍需處長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你——你敢打我——王正捂著臉,半邊臉紅得像被燙了,眼淚和鼻涕一起嗆出來——不是哭,是純粹的生理反應。他往後退了一步撞在文件櫃上,櫃門彈開,一摞空白入庫標簽雪崩一樣砸在他肩膀上。來人!來人——把這幾個人給我拿下!
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四個兵衝進辦公室——槍沒舉,保險沒開,他們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屋裡是誰站在門口。第一個衝進來的剛跨過門檻,陳默的腳已經勾到了他的腳踝——不是踹,是勾。往左一帶,人撞在門框上滑下去。第二個被楊光單手按住肩膀抵在牆上,用的不是拳頭,是掌根——啪一聲悶響,鎖骨被壓在牆皮上,人動不了了。第三個停在門口沒敢進來——因為高建波看著他,沒有動手,沒有掏槍,隻是看著他。那種看著一個人好像在看他頭頂上有什麼東西的目光,比槍口更讓人邁不動腳步。
第四個是王富貴用胳膊肘抵回去的——他連手都沒從口袋裡掏出來。
孫德勝沒看身後。他走到文件櫃前,一把揪住王正的衣領——那件從來沒沾過泥土的後勤製服被他攥得起了褶——像拎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把他從滿地的入庫標簽堆裡拽了出來,拖著走過辦公室門口,走過四個橫在走廊裡的兵,走下樓梯。軍需處長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支劃了墨痕的鋼筆,一個字沒敢說。
走廊儘頭的樓梯拐角,一個抱著文件的文職兵看見這畫麵——一個肩寬背厚、軍裝上還沾著灰塵的人,一隻手攥著王正的後衣領把他拖下半條走廊——默默往後退了兩步貼在牆上,把路讓了出來。
孫德勝停下來。手上還揪著王正。
武康的辦公室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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