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胳膊上滑了下來,因為不需要扶了。盧遠的背在這一年裡彎了三分,但今天站得比任何時候都直。他在通道最前排,看著那些盒子一個一個從麵前經過。沒有往前邁一步,不是不敢,是不想打擾他們最後這段回家的路。
李長空站在條桌前。他看著十七隻木盒被一個一個輕放在桌麵上。這是他站起來之後,第一次沒有在操場正中央開口說話。他隻是在最後一隻盒子被放下的那一刻,把右手舉到了太陽穴旁邊。他的軍禮從來都是標準的——肩肘腕一條線,指掌平直。但今天他的小指微微卷了一下。隻有站在他側後方的陳默看見了。
陳默沒有敬禮。他的手在褲縫上貼得很緊——不是因為不尊重,是因為他怕自己一舉手,這隻手會抖。他在這半年裡用破曉殺過的方舟戰士比他來西山加起來都多。但今天麵前這十七隻盒子裡,是他帶出去卻沒有帶回來的人。
在他身後,西山據點的幾萬人,同時舉起了右手。
沒有禮炮。末世裡沒有禮炮。但北坡廢墟方向,楊光的狙擊組對著天空開了十七次槍。清脆且乾淨的槍聲被操場上的風聲吞掉了大半。隻留下彈丸穿過灰雲時,那一瞬間極輕的、從頭頂掠過去的蜂鳴。
你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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