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她剛來據點時的樣子。他低下頭,在那頁名單上,沐璿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小圈,簽上自己的名字。
行。你贏了。醜話說前頭,第二期的排異,不見得比頭期輕。你自己想清楚。
想清楚了。
陳默是最後一個知道消息的。沐璿沒瞞他,當天晚上就說了。兩人坐在那棟臨湖屋子的沙發上,窗外的湖麵黑沉沉的,倒映著零星燈火。
你早就想好了。陳默說。不是問句。
沐璿偏過頭看他,你不高興?
陳默沒答話。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沐璿以為他不打算開口了。
你從小膽子就大。他忽然說,我攔過你一回,攔不住。往後也不攔了。
沐璿眼睛一亮:真的?
假的。心裡還是攔著的。陳默說,可我知道,攔你,比讓你去還難受。
他說完這句,又沉默了。半晌,才開口:打針那天,我守著你。
沐璿一愣,眼眶忽然就熱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把腦袋靠在他肩上,悶聲應了句:
注射定在三天後。十五個人,一間觀察室。孫銘配藥的時候格外仔細,別的倒還好,沐璿那管,他比對著陳默的血樣數據多核了兩遍。陳默坐在門口的長椅上,靠著牆,一動不動,看著孫銘教授進進出出,沒問,也沒催。
你要不先回去?方靜端著托盤出來,看見他,這一針下去,且得觀察呢。
不用。陳默說,我說了,守著她。
方靜看了他一眼,沒再勸。她心裡清楚,這世上能勸動這個人的話,還沒生出來。
新德裡。地下實驗室。
杜春已經在這間屋子裡連坐了七天。麵前的工作台上攤著幾十頁數據,培養皿裡的樣本換了一批又一批。顧憬書進來送飯的時候,看見他正對著最後一組記錄出神,指尖在紙上敲了敲,然後放下筆,把整個記錄本合上了。
先生,這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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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了。杜春說得平靜,還差一步。差的那一步,怎麼都夠不著。
顧憬書沒接話。他知道先生說的是什麼。前些日子,先生從那些數據裡翻出了一個詞,後來整夜整夜不睡,就是想把這個詞變成真的。他不懂那些,他隻管守門、送飯、看著先生別把自己熬垮。
杜春不怕失敗。他在方舟那幾年,比這更黑的夜都熬過。他真正咽不下去的,是那個人的名字。這套研究的底子,大半是沈渭留下的,也是沈渭臨走時故意斷的。他每往前推進一步,都得先把那些坑一個個填平,填了大半年,填到今天,還是差一步。他想起最後一次見沈渭,隔著一層玻璃,對方看他的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件用舊的物什。
你等著。他對著那行失敗的數據說,聲音很輕,你斷的路,我來接上。你嫌我瘋,我偏要瘋出個結果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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