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傅宴欽再沒回過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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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孩子出生時間相差不到十分鐘，男孩先出生。”
福叔說著越來越汗然，像是每多說一個字都在往自己身上加一重擔子：
“那個叫佟兮的女人，生完孩子後沒幾天就出了院。她把男孩……托付給了中間人，送到了傅家。”
房間裡似乎有金屬變形的聲響，是傅宴欽握著的手機在男人的過大手勁裡變得扭曲破碎。
福叔心裡嚇得要死：
“我順著那條線往下摸，發現佟兮產後找了一個叫“影子”的人。道上的人都這麼叫他，專門替人改頭換麵、偽造身份。
佟兮花了不少錢，讓影子給她做了全套假身份，名字、戶籍、學曆、過往經曆，全換了一遍。
從此她不再是佟兮，變成了蘇州鄉下出身的寡婦席曈，丈夫病故，無親無故，獨自帶著女兒討生活。”
“她進傅家做奶媽，是海投的簡曆，當時來應聘的人不少，她是最不起眼的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被留下來的。
周姐說她帶孩子的手法很老練，喂奶、拍嗝、哄睡，樣樣利索，像是天生就會似的。周姐還誇她心細，對景希少爺格外上心，夜裡孩子一哭她就醒，比親媽還親……”
福叔肥胖老成的身體快鞠躬成九十度了。
椅子終於緩緩轉了過來，傅宴欽的眼底翻湧著濃稠的一片暗潮，
像暴風雨來臨前壓在天際的烏雲，沉甸甸地墜著，隨時要傾覆下來。
他開口，聲線沉啞，是陳述句：
“……你說什麼？”
福叔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他咬咬牙，把最後那層紙捅破了：
“先生，所有調查結果和證據證明，席瞳姑娘，就是佟兮，景希少爺和念念小姐，是您的孩子。
她當年走錯了房間，一夜之後懷了孕，生下龍鳳胎，無力撫養，才把男孩送到了傅家。
她留在傅家做奶媽，從頭到尾，就是為了賺錢養孩子，並且離自己的孩子近一些，
至於佟兮姑娘為什麼隱瞞真實身份，這要問佟兮姑娘自己了。”
福叔稟報完，弓著腰，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心裡已經準備好了迎接一場雷霆震怒。
他想過傅宴欽會掀翻書桌、會砸碎台燈、會沉著臉一言不發地衝去偏樓把佟兮從床上拽起來對質，
畢竟傅先生最恨的就是被人蒙在鼓裡，更遑論被一個女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瞞了半年，
連親骨肉都送到他跟前了，她還能麵不改色地做奶媽！
可傅宴欽坐在椅子裡，一直沉默著，福叔的膝蓋都開始發酸。
然後他開口：
“她呢？”
福叔疑惑，下意識抬頭：
“啊？”
傅宴欽眼睫半闔，凝著麵前桌子上那一疊厚厚的調查資料，
“佟兮，她現在怎麼樣？”
福叔連忙答道：
“周姐給服侍好了，洗了澡上了藥，已經睡下了。兩個孩子今晚跟她一起睡的，景希少爺和念念小姐哭了一場，她摟著兩個小家夥一起睡了。”
傅宴欽沒有再說話，擺了擺手：
“下去吧。”
福叔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書房，門被輕輕帶上。
傅宴欽獨自坐在椅子裡，脊背看著有些孤傲冷寂，一動不動。
過了半個小時，他緩緩站起來，走到窗邊，
把手裡那部早就被攥得扭曲變形的手機舉起來，手臂一揚，狠狠砸向對麵的牆壁。
“砰！！”
一聲悶響，手機在牆上炸開，碎片四濺，電池彈出來滾進書架底下。
書房隔音極好，那聲響悶在四壁之間，
傳不出半米之外，更驚動不了主臥那對安睡的母子三人。
傅宴欽撐著窗台，低著頭，胸腔劇烈起伏，眼底那片暗潮終於翻湧出來。
書桌上那疊調查資料上。
最上麵那張紙，印著佟兮的證件照。
照片裡的姑娘素麵朝天，她的皮膚白淨得像剛剝殼的荔枝，
晶瑩剔透，吹彈可破，仿佛指尖一碰就要溢出甜美的汁水來。
一雙杏眼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上挑，笑起來時彎成兩道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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