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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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傅景希咿咿呀呀的哼唧聲。
傅宴欽走進來，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帶過來一陣很淡的酒氣，混著木質香。
他在嬰兒床前站定，低頭看了一眼床上正努力翻身的兒子，伸手用指背蹭了蹭傅景希的臉頰。
傅景希一碰到他的手指就轉過頭來，咧著沒牙的嘴笑，口水蹭了他一手指。
傅宴欽收回手，拿起紙巾隨手擦了一下，偏過頭來：
“哄睡了，到書房來一趟。”
佟兮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有什麼事嗎？”
傅宴欽已經轉身往外走了。
佟兮站在嬰兒房裡，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幾拍。
難道是蠱又發作了？
她把傅景希抱起來，輕輕拍著哄了一陣，小家夥畢竟鬨了大半晚上了，
哭鬨了一會兒就在她懷裡軟軟地睡了過去，小嘴還一張一合地做著吮吸的動作。
佟兮把他放進嬰兒床裡，掖好被角，又在床邊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出去。
書房在走廊儘頭，門虛掩著，裡麵透出一線光。
佟兮抬手敲了兩下門：
“傅先生？”
“進來。”
她推門進去，書房一麵牆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另一麵是整麵的落地窗，
窗簾沒拉，窗外是傅宅後花園的夜景，月色底下樹影婆娑。
傅宴欽坐在書桌後麵的辦公椅裡，換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襯衫，領口鬆了兩顆扣子。
他手裡捏著一本書，正靠在沙發背上翻，桌角擺著一隻半空的威士忌杯，杯沿有淺淺的酒漬。
燈光是暖調的，落在他側臉上，把眉眼間的冷硬線條削得柔和了些。
他說：“把門關上。”
佟兮遲疑了一瞬，還是伸手把門帶上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在書桌前站定，遲疑不定：
“小少爺已經睡了，傅先生，您是蠱又發作了嗎？”
傅宴欽沉聲：“過來。”
佟兮頓了一下，遲疑著繞過書桌，走到沙發旁邊，離他一臂遠的地方停下來。
傅宴欽把書合上，隨手擱在扶手上，然後抬眼看她。
那雙眼睛在暖色燈光下顏色極深，像一口看不出深淺的井。
他喝了酒，眉梢眼角比平時鬆弛了幾分，但目光落在她臉上的時候，還是讓她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坐。”他用下巴點了點沙發扶手旁邊的位置，“念給我聽。”
佟兮垂眼看著那本書，書封上是燙金的英文標題，她認出來是一本詩集。
“您要聽我念書？”
“嗯。”
她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在沙發旁邊的矮凳上，保持著一點距離，然後翻開書頁，從夾著書簽那一頁開始念。
她的聲音本來就軟，念英文詩的時候尾音微微上揚，像是一把小鉤子，輕輕撓著人心尖上的癢處。
“When you are old and grey and full of sleep……And nodding by the fire, take down this book……”
葉芝的《當你老了》。
她念得很慢，偶爾有生詞會頓一下，但發音意外地標準，
尾音帶著一點含混的輕柔，像春夜屋簷下將落未落的雨。
傅宴欽靠在沙發裡，微微側著頭看她。
從這個角度能看見她低垂的眉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陰影，
嘴唇開合間吐出那些溫柔的句子，頸側有一道細長的弧線，一直延伸到睡衣領口裡。
他喝了酒，聽覺比平時更敏感一些，那些句子鑽進耳朵裡，
像羽毛搔過某根繃緊的弦，牽動著一路往下的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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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開口：
“你的資料顯示你是高中學曆。”
佟兮頓住，抬起頭，心虛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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