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明糾結的時候，朱月梅那頭的日子也不好過。
在床上翻了個身，朱月梅忍著歎氣的衝動，畢竟這間房裡不是隻住了她一個人。
她沒什麼錢，從廠子裡開了介紹信後，隻選了一個大通鋪，一間房裡有八個床位，朱月梅這個床位睡一晚就要花6毛錢。
雖然這幾天林月華有偷偷拿錢接濟過她，可這錢也還是不夠。
這兩天住宿就花了大頭，中午在食堂的時候都不敢像之前那樣點個葷菜了。
別人問起來，她就說肉吃多了膩。
打眼一看，朱月梅就知道自己這話說出去沒人信，她自己也尷尬，幸好這時候有人站出來替她說了話。
可惜啊可惜！
朱月梅一想就恨不得把牙咬碎了。
那人哄著她，把她給架起來了，所以等那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借錢的時候，朱月梅也還是咬牙給了。
想想自己手頭上僅剩的五分錢，朱月梅不由得悲從中來。
要不是大通鋪裡其他人的脾氣不好，她都想扯著嗓子捶著床就哭了！
就是以前和林建明一起胳膊肘往外拐的時候，朱月梅都沒像現在這麼為難過。
當時的她還是有點憂患意識的，知道從林建明和自己的工資裡摳出來一些存著。
可現在……手頭上的錢都被林霜華拿走了。
又翻了個身，朱月梅無聲落淚，她現在是真的知道什麼叫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了。
難道明天隻能去預支工資了嗎？可是就算預支了工資，下個月的工資也會空下來了，她早晚得有一個月沒錢拿。
這要是讓外人知道了，以後她的麵子還往哪兒放呀？
可是要麵子就得餓肚子……
朱月梅這一晚輾轉反側，毫無睡意，第二天早晨起來的時候，眼下幾乎一片青黑。
要邁步走進製衣廠的時候，朱月梅握了握拳，給自己打氣，算了，麵子不能讓人活著，為了不餓肚子，丟一回麵子就丟一回麵子吧！
正要邁步往裡走，林建明小跑著過來，半道就把人攔下來了。
隔得遠遠地看著林建明攔住了朱月梅，林霜華才收回了視線，沒再去管他們怎麼說，拐回頭，往餅乾廠的方向走。
他們夫妻倆的事情她就不摻和了，她還是相信林建明的嘴皮子功夫的。
林霜華趕到餅乾廠的時候已經有點晚了，但好賴還是踩著點到了。
隻是才進來，屁股都沒粘著凳子呢，站長就在門口對她揮了下手，“小林，來！”
“怎麼了？站長？”
站長擦擦額頭的汗珠，“杜廠長那邊找你。”
“找我乾什麼？”林霜華擰眉，“不會是我的稿子又出問題了吧？”
站長樂嗬嗬地，“是好事，我看杜廠長叫你的時候也沒生氣。”
林霜華點點頭，“好吧，我這就過去。”
杜廠長，就是之前林霜華告狀時找到的那位領導，杜廠長是餅乾廠的副廠長，不過副字不吉利，所以就省略了，就像她之前稱呼王副科長為王科長那樣。
唉，辦公室政治啊。
在杜廠長辦公室門口站定，林霜華低頭整理了下衣服，這才伸手敲了敲門，待聽到裡後傳來一聲進後，便推門而入。
“領導，杜廠長，您找我。”
杜廠長從文件中抬起頭，“不是我找你，是思齊找你有事兒。”
杜廠長指了指站在門後，看著有些心虛的喬思齊。
“林同誌。”喬思齊上前一步，“不好意思，廠子裡不少人都認識我，我不好直接過去找你，隻能麻煩你來一趟了。”
林霜華點點頭，“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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