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邶絕宛若深淵般的深邃眼眸，變得如比認真，望向少女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姈，我們好好談談，可好？”
莫傾姈眸色一凝，對於厲邶絕接下來要說的話，她其實心裡是能猜到一些的。
如果說厲邶絕之所以給她體內下忘憂蠱毒，是為了逃避這一切，那麼現在逃避之人，卻變成了她。
沉默了片刻，莫傾姈抬眸，語氣寒涼生硬：“我與你，沒什麼好談的。”
少女故作冷硬疏離，可眼底深處的糾結與慌亂，早已被對麵的男人看穿。
厲邶絕知道，姈之所以顧及他的身體沒有離開，是她心裡還有他。
這一次，他不會再做那個親手推開她的人。
“三年前的事，姈全都知道了，對嗎？”
莫傾姈垂眸，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當年之事，是本君之錯。”
“本君不該一意孤行，更不該瞞著你，本君天真以為，隻要本君獨自抗下所有凶險，就是對姈最好的保護。
可到頭來，這自以為是的保護，反倒成了傷姈最深之人。”
頓了頓，男人繼續道：“說到底，是本君太過自私。”
屋內氣氛變得沉悶。
厲邶絕接著開口，聲音染上無奈。
“本君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本君為所有的隱瞞向姈鄭重道歉”
“本君不該拋下你獨自一人麵對這些，讓姈孤身一人被困在恨意與煎熬裡整整三年。”
“若是能重來一次，本君一定不會再做出同樣的選擇。”
“姈是獨立的個體，有知情和選擇的權利，亦有能力麵對這一切，是本君自私偏執過度，剝奪了姈的選擇權。”
男人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女，眼底滿是卑微懇切。
“本君不求姈原諒，隻求姈能別繼續推開本君，給本君一個彌補的機會，本君真的不能沒有姈。”
男人此番話語一出，莫傾姈積壓三年的情緒徹底翻湧。
少女紅著眼質問：“厲邶絕，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當時在龍冥皇宮，你為何半句不解釋？為什麼不把這一切真相告訴我？”
厲邶絕看著眼前少女紅著眼眶，委屈流淚的模樣，心宛若被萬蟻啃噬一般陣陣抽疼。
他道：“本君……也想解釋的，可姈當時的反應太過激烈，根本不信本君，不給本君解釋的機會……”
“之後姈便跟變了一個人一樣，日漸消沉，鬱結纏身，本君見姈日日煎熬，心中難受不已。”
“之後本君便聽聞了一個法子，找人在姈體內種下忘憂蠱毒，本是想讓姈忘掉這三年的所有苦痛，變回從前那個無憂無慮，灑脫自信的姈。”
“本君本打算待三生魂陣徹底完成，便帶你父皇母後回龍冥皇宮見姈，屆時再親自與姈坦白這一切。
可世事難料，算無遺策，變數還是出現了。”
“蕭逸突然出現，提前告知了姈所有真相，甚至還帶姈出逃，本君親眼看著姈寧願跳崖，也要逃離本君身邊，那一刻，本君心都仿佛碎了。
那一瞬間，本君滿腦子都隻有一個念頭，哪怕傾儘一身修為，堵上整條命，也絕不舍得讓姈死。”
莫傾姈靜靜聽完這一切，徹底陷入沉默。
她不得不承認，厲邶絕說得沒錯，當時的她，的確激進偏執，被恨意蒙蔽雙眼，從未給過他解釋的機會。
他們之間的羈絆與誤會，太深太深了，以至於她如今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
厲邶絕有錯，錯在獨斷專行、擅自隱瞞、自以為是地保護。
可她亦不無辜，錯在偏執記恨、武斷定性、從未信任過半分。
若偏要說錯，誰也不無辜。
無非是立場不同，所做選擇不同罷了。
真要怪，也隻能怪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厲淩。
兩人陷入回憶旋渦，誰都沒有說話，屋內陷入詭異的寂靜。
良久，厲邶絕抬眸鄭重望著眼前的少女，語氣尤其認真。
“姈，本君知道錯了，本君願意接受一切懲罰，再說空話皆是徒勞，本君隻能向姈保證，往後絕不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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