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銳利的眼神看向鄉佐。
鄉佐撲騰跪在地上,強辯道,“大人饒命,這秤是縣廷發下來的,小人不知道秤有問題啊!”
楊帆哦了一聲,衝一旁的衙差道,“去請縣令大人。”
鄉佐震驚地瞪大眼睛,這楊郎君是瘋了不成?
衙差領命而去,不到半柱香便帶著晉陽縣令與一眾官員返回。
楊帆上前行禮,將鬼秤的事說了後,冷著臉質問,“敢問縣令大人,鄉佐說的可是實情?”
晉陽縣令險些氣了個仰倒,各鄉的杆秤是由郡縣統一發放的不錯,但下發的杆秤權量全都是按照漢律標準製作,怎麼會有問題?
他衝上前奪過杆秤,目光落在秤杆的頭部,上麵果然刻有官製標識。
他從懷中掏出一錠十兩重的銀子親自稱重,秤砣在七兩的位置就已平衡。
他氣地扔掉杆秤,責罵道,“楊縣丞,蔣倉曹,這是怎麼回事?”
楊縣丞與蔣倉曹雙膝跪地請罪,“下官失察,請大人降罪!”
晉陽縣令在百姓的注視下,麵色漲紅,咬牙切齒道,“本官不想聽這些廢話。”
楊縣丞滿臉羞愧,“下官沒想到竟有人敢對官秤動手,是以多年沒校驗過官秤,下官失職,請大人降罪。”
他說著瞟了一眼兒子,隻見兒子目視前方,半個眼神都沒看他老子一眼。
他日日防著別人針對,處處小心謹慎,本著不做不錯的原則,能推給下屬的活兒都推給下屬,沒想到沒被外人捅刀子,反被自己親生兒子陰了一把。
這小畜生,擺明了是想踩著親爹上位啊!
晉陽縣令目光移到蔣倉曹身上。
巨大的恐懼嚇得蔣倉曹滿頭大汗,他絞儘腦汁,也想不出任何理由。
他身為倉曹,負責校驗、保管官秤,官秤存在任何問題,他都脫不了乾洗。
更何況,官秤本就是被他···
蔣倉曹想到這裡,眼前陣陣發黑,就在他即將昏倒過去,心口突然一痛,整個人如曬乾的蝦米弓起身子。
晉陽縣令收回腳,厲喝道,“來人,將蔣倉曹當眾杖責,什麼時候招認什麼時候停下!”
衙差上前,叉住蔣倉曹的脖頸,掄起殺威棍重重打下。
殺豬似的嚎叫聲響起。
舊都村村民看地痛快非常,趙石與鄉佐等人兩股戰戰。
七八杖下去,蔣倉曹支撐不住,承認道,“大人,官秤是,是下官調換的!”
“下官也是沒辦法啊!晉陽縣稅收就那麼多,縣廷處處用糧用錢,下官也是想為大人分憂啊!”
“合著你還是為本官好是吧?”晉陽縣令被氣笑了,“那為何呈到本官手中的賬冊上記載的賦稅數量半點沒變?縣廷倉庫中的糧食沒多出一斤?”
晉陽縣令指著舊都村村民厲聲質問,“百姓多交出來的糧食與銀錢,都去哪了?”
蔣倉曹不敢開口。
晉陽縣令扭頭看向趙石與鄉佐,“你們呢,在這裡麵扮演什麼角色?”
趙石與鄉佐俯伏在地,牙齒打顫。
“不說沒關係,進了縣廷大牢,本官有的是法子讓你們說實話!”晉陽縣令吩咐,“將鄉長鄉佐全部壓入大牢審訊!”
衙差上前架起趙石與鄉佐,趙石嚇得尿濕了褲子,大喊道,“大人饒命,小人都是聽蔣恩的吩咐做事!”
“多收的賦稅,都被錢三帶著亭卒運走,大人要想知道賦稅在何處,審問小人沒用,得審問錢三啊!”
錢三從懷中掏出匕首,惡狠狠衝趙石撲來。
衙差反應不及,眼見匕首就要刺破趙石喉嚨,一隻手突然從側麵伸出,如鐵鉗一般攥住拿著匕首的手腕,用力一扭,一聲清脆響起後,匕首掉落在地。
錢三雙眼猩紅,他抬起腿正要反擊,隻覺雙腿膝蓋處接連一痛,接著便感覺雙腿無力,整個人直挺挺跪在地上。
晉陽縣令見錢三被擒住,大鬆一口氣,上前道謝。
羽林衛將士將錢三捆綁好,才交給衙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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